一張錯位的照片，照出誰的不自信？ 文：吳建東

我記得一個台灣高雄的朋友以前說過：我們台灣最自由最民主了，像我們這樣的老人家，都可以走到台灣的高官面前，指着他們的鼻子罵。不過現在他也不怎麼提他的「自由、民主」了。

台大陸生錯位照片引發當局滔天怒火

再看看最近發生在台灣的一件很小的事，台灣大學一名大陸交換生因在社交平台發佈一張趣味錯位照片，用手捏住賴清德，再配文「小小賴清德拿下」，可能這個「拿下」引發台灣方面的滔天怒火，竟然出手廢止該名大陸交換生的入境許可、驅逐出境並管制5年。台灣陸委會還故作免為其難的表示：是該名大陸交換生「刻意挑戰規定」、「不得不執法」。國台辦則批評是搞「綠色恐怖」、「言論自由的雙標」。雙方各執一詞，但這場爭議的焦點，本不該簡化為「統獨」立場的對撞。

我們看台灣陸委會的辯解，實際上搞的是將言論自由問題行政化：不談照片與文字是否屬於應受保護的表達，反而只談入境許可這一「特許權」是否被「挑戰」。這套論述看似繞開了言論自由的爭議，實則恰恰暴露了問題的所在——如果一張錯位照片、一句「拿下」的戲謔。就足以被定性為「違背對等尊嚴」、「引發社會紛撓」，那麼「社會紛撓」的標准是由誰界定？是由那些檢舉照片的「青鳥」來界定，還是由被嘲諷對象的感受來界定？當行政裁量的門檻低到可以被一則社交媒體帖文觸發，所謂的「特許權」與「言論懲罰」的界限就不復存在。

藍營的質疑切中要害：「藉大砲打小鳥」

而台灣藍營的質疑切中了要害：此事並未違反校規，更不是什麼民刑事案件，以驅逐出境加5年禁入的行政手段來對付一名學生，是「藉大砲打小鳥」。民進黨方面上綱上線以所謂「國安底線」回應，指這件事竟然涉及到什麼所謂的「元首人身安全」。然而，一張小小的借位照片的「威脅」若真達到需要動用出入境管制的程度，而舉證責任在執法者一方，而不在公眾的想象之中。

將「讓領導人不高興」與「具有實質危險」混為一談，恰恰是比例原則失守的起點。也不知道如果在美國也借位特朗普，再說句「拿下特朗普」，會不會也會趕出美國呢？

足以讓「言論自由」的成色受到檢驗

國台辦將此事定性為「寒蟬效應」，並指對陸生赴台意願有一定的負面影響，固然有其兩岸博弈的語境，但其所揭示的機制是真實的：當交流者的一言一行被置於放大鏡下審視，當行政後果與言論內容直接掛鈎，那麼交流本身就不再是什麼交流，而是一場隨時「踩線」的風險計算。台灣海基會一邊說「歡迎陸生來台」，一邊卻眼睜睜的看着個案演變為政治信號，這種張力本身就是在勸退後來者。

一張錯位照片根本就無法撼動任何人的政治地位，但用行政機器去回應一張錯位照片，卻足以讓「言論自由」的成色受到檢驗。因為真正有自信的執法者，根本就不需要用什麼5年禁入來證明自己的尊嚴不容冒犯。

文：吳建東

香港城市智庫評論員、香港就是敢言副主席、香港江西萍鄉同鄉會副會長、和衷共濟愛港聯盟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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