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觀察：台灣走向「法西斯」的警鐘與沉默 文：張鈞凱（堅料網駐台灣特約撰稿人）

隨着台灣九合一選舉投票臨近，選戰的張力將台灣政治深層隱患逐漸凸顯出來。其中最令人擔憂的，莫過於台灣是否正在走向「法西斯化」。早在蔡英文執政時期，《亞洲週刊》於2020年12月製作了一期封面故事，讓蔡英文穿上龍袍，象徵台灣的「民選獨裁」與綠營「新威權主義」。隨着賴清德接任總統，「民選獨裁」的趨勢更加惡化，再加上美國介入，動員台灣社會形成右翼色彩濃厚的民粹組織，社會愈益極化、分化，充滿仇恨敵意，暴力衝突一觸即發，使得「法西斯化」的批判躍上枱面。

台灣著名作家楊渡11月5日發表〈看清洋流　沉默的良心站出來〉一文，《中國時報》同日亦以此為社論，可見其分量。藉着支持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的「洋流」現象，楊渡指出其背後的危險意義：一來，此乃台灣執政黨透過政權力量打造出來的「社會控制總動員」；二來，他認為沈伯洋所推動的「黑熊學院」，其本質幾近希特勒「褐衫軍」式的民間武裝集團；三來，他以烏克蘭亞速營為例，警告台灣恐怕正在誕生鎮壓異己的台版亞速營。

在楊渡看來，台灣的民主正在走回頭路，執政黨正把社會推向法西斯化，致使民眾不敢發聲，形成沉默螺旋，非常有可能因此被政客帶向戰亂與死亡。因此，楊渡認為這場選舉是「民主與法西斯的選擇」，呼籲讀者用善良的力量，抵抗法西斯獨裁。

然而，該文一出，在台灣輿論場上卻引來極大的反彈。特別是綠營支持者與知識分子，乃至自稱曾是楊渡學生者，都出面直指楊渡危言聳聽，認為民進黨所做的，是「抗中保台」所需的「防衛韌性」建設，具有合理性與正當性，從而批評楊渡從一位支持黨外民主運動的浪漫文人，倒退成替國民黨威權辯護的政治打手。

事實上，楊渡的文章與台灣中正大學傳播學系教授羅世宏的觀點相互呼應。在此之前，羅世宏在Facebook上撰寫多篇文章，解析「洋流」的本質，認為其具有「類法西斯」傾向。相關文章在網絡上引起極大論戰，包括羅世宏昔日學生也跳出來反對，認為羅世宏錯誤使用「法西斯」概念，根本不適用於今日台灣的政治現象，羅世宏遂一時成為眾人攻擊的箭靶。但也不乏支持者，例如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退休教授黃德北便認為，自2019年香港反修例運動及2020年新冠疫情以來，大多數台灣學界人士已屈服於民進黨的壓制，不敢再就公共議題作批判性發言，台灣民主已面臨嚴峻的挑戰與危機，「如果我們不出來捍衛這片公共空間，類法西斯終將成為法西斯」。

面對大規模的攻擊，楊渡於11月8日重貼兩年多前的舊文，指出自己對台灣社會法西斯化的警告，並非始於此次選戰，而是相關苗頭早已顯現。楊渡援引奧地利著名作家茨威格（Stefan Zweig）在回憶錄《昨日世界》中的描述，講述其長居的寧靜小城薩爾斯堡如何逐漸受到納粹勢力侵蝕，從中看到了對今日台灣的警示。他感嘆，「黑熊部隊」就是希特勒褐衫軍的複製，高喊打倒「中共同路人」與「親中分子」，隨意攻擊任何人，形成令人噤聲的政治暴力集團。楊渡意味深長地寫下結論：「我們能避開法西斯的幽靈嗎？」

不只是楊渡與羅世宏，創造「九二共識」一詞的台灣陸委會前主委蘇起，今年9月在一場研討會上亦指出，台灣並非西方所說的「競爭式民主制」，而是「民選國王制」，或可稱為「競爭式威權制」。蘇起只是沒有使用「法西斯」一詞，但蘊含其中的潛台詞已不言而喻。

近年來台灣社會發生一起又一起的荒誕劇碼，包括「反共」網紅率眾圍剿主張統一的陸配，官方以新的行政解釋剝奪部分陸配及原籍大陸子女的參選資格，強制將陸生驅逐出境；政治上則是透過違法違憲的「不副署」抵制立法院通過的法案，利用行政機關的解釋凌駕法律規範，動用《國家安全法》與《反滲透法》進行政治迫害；而網絡上則是網軍橫行，動不動就出征異見對象。

台灣是不是已經走向「法西斯」？其實正在發生的一切，已經很殘酷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只是身處被法西斯化社會之中的成員，許多人當局者迷，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政客規訓出來的一批又一批「組織中人」。

文：張鈞凱（堅料網駐台灣特約撰稿人）

作者是台灣資深媒體人、時事評論員，原鄉人文化工作室執行長。歷任《風傳媒》主筆兼兩岸中心主任、《香港01》駐台灣首席記者、《多維新聞》兩岸組組長、《多維TW》月刊主編兼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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