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劍無鋒】找尋謝南枝的足跡—曼谷小旅行 文：蕭博士

看了電影《給阿嬤的情書》，我決定再去一次曼谷；這是一部小品，雖然畫面呈現不夠流暢，演員表現也略顯生澀，但那份「潮汕人下南洋」的情懷卻直擊人心；這部電影之所以賣座，無非是因為「情懷」，回溯歷史，無數潮汕人離鄉背井「下南洋」，在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地紮根，隨處可見潮汕老僑的足跡。

想起曾在曼谷結識的潮汕蕭氏宗親

電影以華人在泰國的打拼為主線，女主角是在曼谷長大的謝南枝。鏡頭一開端，水門寺大佛、耀華力路、鄭王廟、昭披耶河等一一出現，都是我熟悉的場景。電影點出了華人中文教育的艱辛、與印度裔的競爭，以及街邊擺攤謀生的不易。在那段不識字的歲月裏，老僑們只能請人代寫書信、郵寄現金回鄉，是一部充滿血淚與汗水的真實移民史。

這讓我想起，自己曾在曼谷結識一群祖籍潮汕的蕭氏宗親，他們早已在泰國落地生根、發光發熱，卻始終不忘來時路。正如電影裏家廟祭拜的場景，他們的祠堂至今香火不絕。那次，他們請我吃泰國當地的日常吃食，最動人的莫過於飯桌上的交流——他們努力在潮汕話與台語之間尋找交集。那一晚，我們在潮汕話、台語、泰文與英文的交錯中相談甚歡。電影裏不斷強調「潮汕人要幫潮汕人」，我雖不是潮汕人，卻深刻感受到了那種「同心圓式」的團結：先顧好自己的小家，再照顧同鄉與宗族子弟，這也解釋了曼谷的同鄉會與宗親會為何特別蓬勃。

再次踏上曼谷，這座城市悄然改變

不過，老曼谷的溫情還在，現代曼谷卻不一樣了，再次踏上曼谷，這座城市正在悄然改變。最讓我驚訝的是水門市場。過去水門市場還能跟散客殺價，現在商家姿態擺得極高，完全不能講價，看得出泰國成衣產業鏈底氣變足了。更誇張的是「拒收現金」的現象，從國際會展中心到各大百貨公司，許多甜品店甚至是星巴克，紛紛堅持不收泰銖紙幣，有些勉強收下卻聲明「不找零」？！防偽鈔不能當藉口，泰銖身為法定國幣卻被店家禁用，真的讓遊客滿頭問號：我換泰銖難道是多餘的嗎？

漫步街頭，曼谷的「寺廟經濟」同樣隨處可見。泰國有着供奉各個神明的寺廟，在生活裏精打細算的人，往往對神明是無比慷慨。大大小小的寺廟香火鼎盛，臥佛寺門票要300泰銖，街上隨處可見赤腳化緣的僧侶。有錢的買個花環或大象供奉，沒錢的在天橋上對着神明膜拜祈禱也無損誠意。

宗教既是信仰，也是一門生意

就像泰劇《絕廟騙局》演的那樣，宗教在泰國既是信仰，也是一門巨大的生意。人心脆弱，這是宗教信仰無法被禁絕的原因。當神明與信眾之間的「仲介」是人時，就難免會有濫用信任與善款的弊端。幸好，泰國法律對此是有約束的。在泰國，只有僧王、住持或通過巴利文考試的高級學者僧侶才能領取政府月俸，一般基層和尚還是得靠化緣維生。而這些領月俸的僧侶在法律上等同「公務員」，一旦侵佔廟產或功德金，就會以嚴重的「貪腐瀆職罪」起訴。

在流行、時尚與豪奢的包裝下，曼谷的社會與消費，正不可避免地趨向兩極化；這裏交織着潮汕老僑團結的溫情，卻也存在著拒收現金的傲慢；有晨間在菜市場赤腳化緣的僧侶，也有被當作生意經營的寺廟。這趟曼谷小旅行，讓我看見了這座城市的複雜面貌。

文：蕭博士

曾任「中央研究院」博士後研究員、「行政院」諮議、高雄市市長機要秘書、「國會」辦公室主任。曾任教聯合、逢甲、醒吾、育達等大學。喜歡紅酒、美食、旅行、還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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