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觀察：柏林選舉左翼黨大勝 雷霆手段壓制房租 文：李婧梵（堅料網駐德國特約撰稿人）

9月20日，德國首都柏林的選舉結果震動全國。左翼黨（Die Linke）以25.7%的得票率首次成為柏林市最大黨，比三年前翻了一番。執政黨基民盟（CDU）的支持率從28%跌至18.8%，議會席位數量幾乎腰斬。另一個老牌政黨社民黨（SPD）只剩12.1%，創下其在柏林選戰的最低紀錄。極右翼政黨AfD得票率卻從前次的約9%躍升至超16%，首次力壓綠黨成為第三大黨。

這場左翼崛起，原因在於超過半數選民把住宅與租金列為最重要的議題。過去十年，柏林租金一路攀升，年輕人和中等收入家庭被擠出內城，2023年上台的CDU政府也未能扭轉局面。於是左翼黨整場選戰幾乎只講房租、票價和生活成本，把原本投給綠黨的年輕選票大批收歸己有。從最終選票分佈上看，左翼黨在租金高昂人口稠密的市中心優勢一騎絕塵，大量選民果然選擇了「押寶」一個承諾由政府直接壓制租金的政黨。

左翼黨本次競選綱領的邏輯與前次執政時並無不同，都奉行政府應當直接干預市場。2020年，左翼黨在社民黨、綠黨與左翼黨的聯合政府中主導推出租金凍漲令，凍結約一百五十萬戶住宅的租金，並強制調降過高的部分。這在德國史無前例，外界多以「實驗」稱之。實驗只持續了一年，聯邦憲法法院就裁定，租金管制屬於聯邦立法權，柏林無權自行規定，許多房客因此被迫補繳差額。凍漲期間出租房源大幅萎縮，反對者因此認定該政策實乃代價高昂，得不償失。

此後，左翼黨的採取更加激進的路線。2021年，民間團體發起的「徵收大型房企」公投以近六成票數通過，主張把擁有三千戶以上住宅的私人公司收歸公有，左翼黨是執政黨中最堅定的支持者。公投雖不具法律約束力，但令其成為議題，造就如次左翼黨勝選。新綱領延續這條路線，要求盡快通過《社會化法》，將約22萬戶住宅收歸公有，涉及約八家在柏林各擁有三千戶以上住宅的企業，資金主要靠舉債籌措。選後市長候選人Elif Eralp在電台表態，一旦入閣就必定推動社會化，因為當年的公投結果至今有效。

20多年前把柏林公營住宅市場化的正是左翼黨。2004年，其前身民社黨與社民黨聯合政府為了填補財政窟窿，出售了約六萬五千戶公營住宅。現在二十年後，還是這個黨要把同類房企重新收回。批評者斥責左翼黨的立場隨處境搖擺，但支持者則稱之為市場化失敗的教訓。

眼下，左翼黨必須首先說服綠黨和社民黨共組政府，才能落實自己的綱領，而兩黨對左翼黨內部的反猶主義爭議仍有疑慮，但在政治光譜上比較接近，成功機會依然不小，反映德國政治一方面極右崛起，另一方面極左有望在首都柏林執政，形成「左右互搏格局」。

文：李婧梵（堅料網駐德國特約撰稿人）

全球化智庫前研究員，現居德國哥廷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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