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
朗讀

林行止是真健筆 小香江 文:悠 然

AI視界

(以下內容由AI生成,僅供參考)

《信報》創辦人林行止(本名林山木)上周逝世,終年86歲。作者曾短暫在《信報》任職,稱林沉默寡言、勤於閱讀及寫作,偶以字條指導同事,並認為他為人善良、是好老闆。作者同時不認同其政治觀點,批評其欠缺國家觀念、視野偏向「小香江」,並過度信奉美國主導的世界觀。作者以2003年伊拉克戰爭前林支持美國出兵為例,指其論述親美且未獲後續證據支持。作者又認為林較少接觸基層民情,晚期評論因而流於理論化、脫離現實。

林行止剛剛離世,有朋友知道我曾在《信報》短暫任職,問起我對他的感受。

當年我在報社工作時,林其實已經退居二線,他沉默寡言,平日甚少與人交談。偶爾點出文章問題、又或是給予鼓勵,他都會寫字條傳達。他說話帶潮州口音,同事曉得我懂潮州話,常想推我上前協助翻譯,但我人微言輕,躲得遠遠的。

他作為知識分子,手不釋卷、勤於閱讀的這一面,我一直十分敬佩,事實上,香港知識分子真愛讀書的不多。

只是對於他的政治觀點,我並不認同。

有「香江第一健笔」之称的《信报》创办人林行止(正名林山木)上周逝世,终年86岁。

寫作極為勤力  欠缺國家觀念

人稱他為「香江第一健筆」,所謂「健筆」,是形容他寫作極為勤力,這亦是事實。尤其到後期,他仍持續撰寫長篇大論,從文字之中,也能看見平日飽讀群書的積澱。

「香江」二字頗堪玩味——這是一個沒有國族歸屬的香江,一個小香江的視野。林行止正是香港那一代知識分子的典型:欠缺國家觀念,習慣以所謂「國際視野」評論世事。他尤其喜歡評論中國,而我時常會思索:一個沒有國家立場的人,又何以評論國家?

往好處說,他的文字處處流露理性;往深處看,他對這片國土非但沒有感情,甚至夾雜怨懟。

這正是他觀念裏獨特之處:數以千萬計的文字,反映出部分香港人那份優越、自以為是,缺乏國族認同,自詡見聞廣博,實則對世界許多事物一無所知。近乎一種拿來主義:取西方理論與論述,站在牆頭評論國內的人和事。

林行止寫作極為勤力,尤其到後期,他仍持續撰寫長篇大論,從文字之中,也能看見平日飽讀群書的積澱。

十分信奉美國所建構的世界觀

我跟他有過一次較激烈的爭辯,是在二〇〇三年。在美國侵略伊拉克前,他寫了一系列有關伊拉克大殺傷力武器的文章,當時他認為美國攻打伊拉克是師出有名,美國必定能找到出兵伊拉克的證據。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二月六日《回天無力不如從美》一文,引英美報紙指「侯賽因與拉登有密切往來」「侯賽因,已和拉登打成一片」

美國攻伊,愚昧如我也知道是「先射箭再畫靶」的行為,他的論述是意識形態上親美而不能自拔,我寫信跟他說:美國只是要攻打伊拉克,最終也無法自圓其說。一年過去,美國始終拿不出可信證據,之前好評論美伊問題的林也大半年沒有提伊拉克,也就是不了了之。

從這件小事可見,他十分信奉美國所建構的世界觀,認為他是「善意霸權」,這亦是他很大的局限:當欠缺國家觀念時,他便將眾多政治見解依附於最強大的美國,視美國為推動世界秩序的領導者,由經濟、軍事以至外交,都奉美國的治理理論為圭臬。

沒有真正走入人間世去體察民情

他另外的問題在於,作為一名知識分子,並沒有真正走入人間世去體察民情;往來交遊的,多是知識分子與商界精英,於是他的世界便停留在一套理論建構的虛擬框架之中。到了中後期,他多到奢華之地遊山玩水,買價值不菲的用品,還沾沾自喜,甚少踏足前線的街道、社區,去認識真實的社會變革與民間疾苦,因此愈到後期,他的評論便愈脫離現實。文字看似洋洋灑灑、理論滿載,落實起來卻寸步難行。

在我看來,他正代表香港一類虛高、務虛而不接地的知識分子。

林行止為人善良,亦是一位好老闆。可是他筆下數不盡的評論,終究未能建構一套屬於自己完整的思想體系與研究框架。這正是不少香港知識分子的寫照:看似筆力雄健,彷彿很有力量,然而一陣風吹過,便不留痕跡。

文:悠 然

傳媒人、經濟人,從事媒體編、寫、評、教工作達二十年,擅長發掘繁雜時事問題背後的故事,並把過多的好奇投入到中國近代史研究中,現爲自由撰稿人。

*作者文章觀點,不代表堅料網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