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機弊案連環爆 潘朵拉盒子打開了？ 文：戴子魚

「蝕本生意無人做，殺頭生意有人做」，果然是前人智慧淬煉的名言，近日樓宇升降機組裝接連爆出弊案，主責部門展開隱患排查，對特定承包商經手的升降機工程，進行全面複檢行動，果然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揭出更多紕漏，到底水有多深，只是個別奸商為求利潤最大化，不惜偷工減料，抑或業內的糸統性問題，尚待當局深入調查，給社會一個明確交代。

有意為之的大規模偷工減料

早前瑪麗醫院新臨床大樓升降機工程醜聞，恍似打開了大廈升降機施工不當的潘朵拉盒子，令業內多年未為外界所知的「潛規」浮上水面，由監督工程質素如同虛設，濫簽安全證書，到最新一樁升降機大規模未裝耐火門框，涉事的臺日電梯(香港)有限公司(下稱「臺日」)，被揭發多年來承辦的383幢樓宇升降機工程，其中338幢均未有按工程規定，裝上耐火門框組件，除了兩幢建築物屬租置屋邨，其他都是私人屋苑。

機電工程署調查之後，認為事件不排除涉及欺詐及提供虛假陳述，轉介警方調查，先後拘捕「臺日」一名公司董事，以及兩名註冊工程師，獲准保釋候查，下月中旬再向警方報到。

可以直接指出，這不是工程瑕疵，個別的施工失誤，而是有意為之的大規模偷工減料，直接不安裝耐火門框組件，把相關成本化為利潤，罔顧公眾安全風險自肥，是極度自私的無良行徑。

整個監管制度已淪為聊備一格

事件讓人想起了宏福苑大火的起因，正是維修商未按規定使用高成本防火棚網，以成本較低的易燃棚網魚目混珠，種下禍根，導致火勢一發不可收拾，釀成巨災，今次升降機未裝耐火門框，手法如出一轍，如此大規模作弊多年，至今才被揭發，反映整個監管制度已淪為聊備一格，所謂確保工程質素的層層預防程序，只是官樣文章，變成純粹的搬字過紙作業，並未經過指定專業人員實地視察，確認工程符合所有規定，才簽發安全證明文件。

本港建造業工程，一向採取誠實申報信任制度，所謂監管，首要責任在業界自律，其次才是當局有限抽查，由於人手有限，基本上只能少量實地考察，阻嚇力聊勝於無，業內害群之馬看到漏洞，認為作弊風險遠低於可能東窗事發的機率，不惜鋌而走險，今次升降機未裝耐火門框，箇中犯案邏輯應是這樣的：

由於耐火門框並不影響升降機正常操作，不像必須定期檢查的鋼纜、機件及電子配件，倘若使用不符標準配件，甚或未有裝上，可能導致升降機經常故障，容易被追查到不法行為，惹上刑事責任，但升降機即使不裝耐火門框，防煙作用歸零，仍能日日如常安全上落運送乘客，一旦樓宇發生火警，大多數市民都知道只能跑樓梯逃生，搭升降機反而是最危險的死亡之路，火警期間根本不會有人使用，耐火門框形同額外裝飾品，只要逃得過監管與抽查，即可瞞天過海，成為不會被揭發的隱藏弊案。

今次「臺日」經手的338幢樓升降機均未裝耐火門框，不排除有人心存僥倖，覷準監管漏洞，偷天換日，反正裝與不裝，外觀無從分辨，被揭發的風險不高，初時瞞天過海，食髓知味，不裝耐火門框逐漸變成「標準」做法，才會累積高達近九成的樓宇升降機，均存在同一弊病。

樓宇維修德政變為奸商暴利資金池

機電工程署正就事件展開大規模複檢行動，以了解有關作弊手法，是否業內普遍現象。其實可以參考宏福苑經驗，在火災之後，當局全面抽查全港樓宇維修使用的棚網，是否符合阻燃標準，在業內大舉換網之下，導致全港耐燃棚網一度缺貨，反映業內違規情況嚴重。同樣，機電署只需向供應商核查全港各型升降機使用的耐火門框，近日需求量是否忽然飆升，已可略知全港升降機符合防火標準的梗概，從而評估出實際情況有多嚴重。

再者，涉事工程承辦商多年來竟然可以隻手遮天，逃過監管與抽查，一方面固然反映了制度失能，但另一方面，也令人質疑整個監管程序，是否涉及人員有意失職，對不法行為視而不見，涉及利益輸送，由工程承辦商、監管到抽查公職人員存在利益鏈關係。

特區政府近年投入數以十億計公帑，先後推出樓宇维修與升降優化計劃，提供津貼、貸款及技術支援，協助私人樓宇業主提升老舊樓宇質素，德政卻成為業內奸商謀取暴利的資金池，屢傳貪腐、施工不良、圍標及黑幫介入等不法勾當，搶吃公帑資助大餅，正是「利之所在，無所不趨」，公帑變成助長貪念，鼓勵種種鑽空子非法行徑的誘餌，顯示制度設計存在漏洞，引發道德風險。

說到底，資助計劃本身是德政，但若缺乏有效的防禦措施，刑罰阻嚇力，以及司法機構的配合，公帑只會持續成為圍標集團與立心不良承建商的獵物。

文：戴子魚

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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