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聯會案判決啟示：政治理想不是法律的「免責金牌」 文：堅雜誌駐深圳記者站

支聯會、李卓人及鄒幸彤今日（21日）被裁定「煽動他人顛覆國家政權罪」罪名成立。這宗案件真正值得香港社會細讀的，不只是誰罪成，而是判詞打破了一個長期存在的政治迷思：只要把自己包裝成爭取民主、自由、人權，是否就可以天然取得一張「免責金牌」？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法律不在乎一個政治組織如何形容自己，真正要問的是：它實際做了甚麼、鼓勵別人做甚麼，以及背後具有甚麼意圖。法庭亦明確指出，被告並非因政治觀點或信念受審，案件不是要裁判民主、歷史記憶或對國家的批評；《香港國安法》實施前的言行，只屬證據背景。這一點尤其值得注意。

支聯會多年最大的政治資產，不只是組織本身，而是成功把歷史記憶與自己的政治主張綑綁起來。久而久之，悼念彷彿等同支持它，質疑它就彷彿等同否定歷史。但歷史記憶不是任何政治組織的私產，更不能成為政治行動永久有效的護身符。

今次判詞正是把「記憶」與「政治行動」重新分開。法庭最終認定，有關綱領並非單純抽象意見，而是被持續鼓吹並要求受眾付諸行動。即使沒有提出具體執行方法或時間表，相關組織及其核心人物在《香港國安法》實施後仍持續傳播有關主張，並透過敵意、分化及政治動員，推動支持者把相關綱領付諸實行。

這亦戳破了一種常見辯解：沒有暴力、沒有時間表，就只是「講吓」。政治動員從來不一定由一張行動圖開始。情緒累積、敵我劃分、長期鼓動，本身就可能形成一條政治行動鏈。沒有一夜之間發生，不代表沒有被長期推動。

值得留意的是，法庭並非全盤接受控方所有主張。判詞明確指出，控方未有足夠證據證明「推翻中央政權機關」這一項受禁行為，但這不影響法庭就「推翻、破壞《憲法》所確立的根本制度」作出的裁決。這恰恰說明，刑事審訊最終仍要回到證據，而不是政治口號。

香港過去很長一段時間的政治病灶，正是把「目的高尚」當成手段的通行證。有人說自己爭取民主，便彷彿不必回答政治動員帶來甚麼後果；有人說自己捍衞自由，便彷彿任何質疑都可以被斥為站錯一邊。

但法治社會恰恰相反。愈認為自己的理想崇高，愈應接受法律檢驗；愈聲稱代表香港人，愈應回答香港人為你的政治路線付出了甚麼。支聯會案的真正意義，不只是為一個已解散組織作出法律裁決，而是提醒香港：政治可以有立場，但不能沒有邊界；理念可以很動聽，但不能代替法律責任。

香港要走出過去的政治撕裂，最重要的不是忘記歷史，而是學會一件事：任何人都可以說自己為香港好，但最終仍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