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出現AI時代的新「學校」？ 文：鄧家豪

近日，美國芝加哥一所標榜AI驅動學習的「學校」正式「開業」。該校學生每天透過AI系統，僅用兩小時便「完成」數學和科學等核心學習內容，其餘時間參與有關培養領導力、創業、公開演說等活動。校方聲稱透過AI促進個人化學習，提升學習效率，令學生有更多時間培養其他「實際」能力。筆者不禁反思學校究竟是什麼地方？

是因才施教還是削弱思考能力？

現今不少AI教學軟件都能因應學生能力調整學習內容，即時分析學習表現，提供量身定制的內容。此類AI軟件尤其適合數理科，因該類科目的習題一般有絕對答案，容易量度學習成果。但芝加哥這間新型「學校」可把學生學習「核心學習內容」壓縮到每天兩小時完成，筆者依然感到難以想像。善用AI有利教師改善學與教，也為學生提供更符合個人需求的學習內容。然而，若因此誤判學生的學習成果，隨時令學生知識儲備大減，甚至削弱其思考能力。

學生在學校學習的也不只數學公式和詞彙文法等冰冷知識，還要學習與人相處、管理情緒、建立責任感及各種正確態度。學生上數學、語文等學科時，是單單在吸收知識嗎？上課時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不是學習的一部分嗎？答案顯而易見。學生遇到挫折時的一個鼓勵、同學之間發生衝突時一次循循善誘，凡此種種都是教育的重要部分。教師與學生的互動是教育的一部分，用AI學習2小時「核心知識」會否忽略了大量「人師」的價值？「前AI」時代的學習方式真的是「不實際」的嗎？

有必要在基礎教育階段培育企業家精神？

芝加哥這間學校也標榜其特色在培養學生「生活技能」（Life Skills），包括領導力、創業精神及解難能力等。筆者不禁這些能力究竟如何形成，尤其是尚在基礎教育階段的學生是否適合花大量時間培養的？培養學生多元智能一直是教育界的重要課題，學生觀察教師如何處理壓力、在不同「傳統課堂」學習如何面對失敗、如何與人合作或管理班級，這一切都飽含教育意義。

其實不少重要的多元智能都是在真實互動而非人為設計的環境中培養，亦不是獨立成科就一了百了。筆者實在懷疑在基礎教育階段安排大量時間「教」或培養學生企業家精神、領導、財務及「毅力」等「生活技能」就等同更「實際」。倘若這些「生活技能」可以在基礎教育階段，學生心智尚幼的時候便花大力「教」，究竟是「貼地實用」，還是「揠苗助長」的「離地」？

科技改變學習方式非改變教育本質

每逢新科技出現，都有人重新定義「學校」。從網絡教育、線上課程，到今天的AI教學，類似討論從未停止。但回顧教育發展歷程可以發現，科技改變的是學習方式，卻未改變教育本質。學校除了傳授知識，更是一個學生學習與社會連結的地方。學生透過師生關係建立安全感，透過同儕互動學習合作，透過校園生活逐步理解責任與尊重，透過學習那些「不實用」的知識訓練思維邏輯。教育終究以人為本，人學習需要過程、人腦在不同階段有其獲取經驗和知識的方法和限制。

未來社會需要的不只是懂得使用科技的人，更是懂得理解他人、關心社會和承擔責任的人。而這些最珍貴的素質不是囫圇吞棗可得，離不開真實的人本學習，甩不掉時間累積的耳濡目染。AI肯定能為教育系統注入新力量，但不等於「新必勝舊」。這間芝加哥學校一年要五萬多美金的學費，它的「教學」究竟是一場實驗、一次蹭AI熱潮的商業包裝，還是教育的先進奇蹟，只能靠學生花上寶貴的基礎教育時間去驗證。

文：鄧家豪
青海省青年聯合會委員、香港福田青年會副會長、香港蓮花同鄉會總幹事、深圳市寶安區人力資源局大灣區職場導師、香港特别行政區屯門區青年社區建設委員會委員、香港校外教育及培訓專業協會（HKAEEP）創會會長；慈善機構童理心(Kidpathy）創辦人兼主席；陽光兒童基金會董事會主席；教育倡行（EdutionNetwork）理事；御學軒教育集團創辦人兼主席；香港教育大學在讀教育博士（EdD）。鄧家豪創辦及投資多間教育企業，以實踐其數據為本的教學理念及推動教育科技發展。

*作者文章觀點，不代表堅料網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