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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 文:陳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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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內容由AI生成,僅供參考)

立法會議員陳祖光於10月23日撰文,記述出席殉職警員朱振國喪禮。朱振國2005年7月19日在長沙灣保安道單人巡邏,截查可疑男子時遭割頸,負傷追截兇徒逾50米後倒地,獲頒金英勇勳章。事件促使警隊推行雙人巡邏、前線戰術訓練及防刺防割裝備等改革。朱因嚴重失血致腦部缺氧,癱瘓昏迷20年,警隊持續支援其家人。靈柩長眠浩園,陳祖光以議員及同袍身份致最後敬禮,稱朱已完成任務,祝願一路走好。

靈堂內哀樂低迴,白花素輓,空氣中瀰漫着凝重而化不開的哀慟。今日(10月23日),我懷着無比沉痛與敬肅的心情,出席了朱振國的喪禮。身着一襲黑衣,凝視着靈前那張依舊年輕、身穿筆挺警服的照片,眼眶禁不住發熱。作為一名擁有警隊背景的立法會議員,我代表着社會各界向這位無私殉職的公僕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但更深刻的情感,來自於我曾身為警隊一份子的同袍之心——今天,我們是來為一位用生命守護香港、承受了二十年苦難的兄弟作最後的送別。

朱振國喪禮今日(10月23日)舉行。(陳錦輝攝)

永遠記住了「朱振國」這個響亮的名字

時光倒流回二零零五年七月十九日的早晨。長沙灣保安道一如往常人來人往,當時年僅三十歲的振國正獨自執行「單人行咇」(指單人步行巡邏)的巡邏任務。在截查一名形跡可疑的男子時,兇徒在毫無預警下拔出利刃,殘暴地割向他的頸動脈。鮮血瞬間噴湧,在生死懸於一線的極限關頭,振國展現了警務人員最極致的忠誠與英勇——他沒有退縮,一手死命按着傷口,負傷頑強追截兇徒逾五十米,直至大量失血、體力不支倒地。那條染滿鮮血的街道,是他捍衞這座城市安寧的見證。那份刻進骨子裏的使命感,讓他獲頒金英勇勳章,也讓全港市民永遠記住了「朱振國」這個響亮的名字。

振國的重創,成為警隊歷史上最沉痛的一記警鐘,也徹底改變了警隊的運作。在那以前,前線警員單獨巡邏是常態,但這場血的教訓,血淋淋地揭示了單人執勤在面對突發致命襲擊時的脆弱與險境。振國倒下後,警隊管理層迅速展開全面的巡邏與前線戰術檢討,並以此為契機推動了深遠的體制改革。從那時起,街道上巡邏的警員身旁多了一位互相掩護、守望相助的拍檔;警隊亦隨之全面提升了前線人員的戰術介入防衞訓練、通訊指引與防刺防割裝備。可以說,是振國的血與犧牲,換來了日後千千萬萬前線同袍的執勤安全。如今每一位平安下班的警員背後,都銘刻着振國當年的付出。

然而,英雄的代價卻是漫長而殘酷的深淵。由於嚴重失血導致腦部缺氧,振國從此陷入了不可逆轉的癱瘓與昏迷。在這漫長的二十年裏,警隊傾盡了所有的力量,展現了最堅實的同袍之情。事發後,福利部全力協調支援,同袍發起全城籌款,管理層為他奔走聯絡頂尖中西醫團隊,甚至安排他遠赴內地接受高壓氧與針灸治療;二十年來,警隊高層與昔日同袍換了一批又一批,但對振國的探望、對他家人的生活保障與法律支援從未停歇。我們始終沒有忘記他,警隊用二十年的守候,實踐了「一個都不能少」的承諾。

只是,這份深厚的情義,無法抹去振國與家人所承受的無盡煎熬。超過七千個無聲的日夜,一個曾經充滿朝氣、孝順顧家的青年,只能被禁錮在冰冷的病榻上。無休止的醫療儀器聲、不可逆的肌肉萎縮、無法言說的生理痛苦,是他二十年來唯一的日常。而他的母親、妻子與年幼的女兒,更是用整整二十年的青春與淚水,在絕望與希望的夾縫中苦苦支撐。這場長達二十年的折磨,是振國漫長的受難史,也是所有關心他的人心中難以癒合的傷口。

這場長達二十年的折磨,是振國漫長的受難史,也是所有關心他的人心中難以癒合的傷口。圖為朱振國家屬。(陳錦輝攝)

送別苦難和淚水,致以最後的敬禮

今天,這場漫長而痛苦的戰役終於落幕。

當靈柩緩緩前行,準備長眠浩園之際,我挺直腰板,以議員的職責,更以昔日同袍的敬意,向他致以最後的敬禮。所有的病痛、折磨、肉身的束縛與人世間的煎熬,在今天徹底畫上了句號。

送別一切苦難,送別所有的淚水。

振國,你未竟的使命早已在警隊的改革中生根發芽,你守護的城市如今依舊繁榮安定。你承受了太多,付出得太徹底,如今終於可以安息了。

「朱振國警員,你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請卸下裝備,一路走好,正式落班了。」

文:陳祖光

立法會議員、同仁基金會主席、四川省政協委員、香港警察隊員佐級協會主席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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