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觀察：跨境煙霾重創大馬「燒芭」與強厄爾尼諾雙重夾擊 文：蕭偉基（堅料網駐馬來西亞特約撰稿人）

隨着印度尼西亞蘇門答臘及加里曼丹的森林火災持續失控，致命的跨境煙霾在西南季候風與異常跨赤道氣流的助推下，再度大規模席捲南中國海，導致馬來西亞多地空氣質素全面告急。根據馬來西亞環境局空氣污染指數（API）管理系統的監測數據，馬來西亞全國68個監測站曾一度無一錄得良好水平。

受災最嚴重的地區集中在與印尼西加里曼丹接壤的東馬砂拉越州。數據顯示，古晉與西連等地的空氣污染指數一度突破400點大關，進入「危險」級別，西連更曾突破500點，國家元首其後批准當地進入緊急狀態；而三馬拉漢、詩巫、泗里街等多個地區也紛紛逼近或進入300點的「非常不健康」水平。瑞士空氣質素檢測機構IQAir亦曾將古晉列為全球空氣質素最差的城市。霾害導致砂拉越710所學校被迫停課，超過23.8萬名學生的面授課程中斷。與此同時，醫療部門亦密切監察霾害相關疾病，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與結膜炎病例有所增加，部分地區能夠過濾微顆粒物的防霾口罩亦一度供不應求。

除了東馬，西馬半島的吉隆坡、雪蘭莪、檳城及霹靂等地也未能幸免，空氣質素在「不健康」區間徘徊。這場煙霾不僅威脅民眾健康，伴隨厄爾尼諾而來的乾旱亦引發全球市場對棕櫚油供應的擔憂，推動吉隆坡基準棕櫚油期貨價格升至近兩年來的高位。

環境專家指出，這場肆虐東南亞的霾害，其核心成因依然包括根深蒂固的人為「燒芭」（slash-and-burn）非法毀林開墾。為了節省土地清理成本，印尼部分棕櫚油與紙漿企業及農民，被指在旱季以縱火方式燒荒。數據顯示，8月下旬印尼火災熱點急增，僅8月25日至31日便錄得6,902個熱點；截至7月底，過火面積已超過20萬公頃。

更為致命的是，2026年的厄爾尼諾正在持續增強，預料未來數月可能達到「非常強」水平，導致氣溫反常升高、降雨量偏少。大片佔地廣闊的泥炭沼澤森林因缺水而嚴重乾涸。綠色和平組織警告，泥炭地一旦起火，火苗會深入地下數米陰燃，地表灑水很難將其徹底撲滅。只要西加里曼丹的地下火源未除，配合持續至10月的西南季候風，煙霾風險預料在整個9月仍將持續困擾大馬。

這場幾乎年年上演的跨境霾害悲劇，為何始終無法從根本上改善？因為「治標不治本」的應急手段，無法對抗大自然與資本的共謀。不論是人工造雨還是空中投水，在面對大面積乾涸的泥炭地陰燃時，都只是杯水車薪。而更深層次的阻力，在於龐大的經濟利益。印尼雖然對外宣布對涉嫌縱火的企業展開處罰與刑事調查，但棕櫚油是印尼與馬來西亞兩國的核心經濟支柱。在土地開發帶來的暴利面前，法規執行的鬆懈、地方官僚體系的腐敗，令「燒芭」這種低成本的開墾手段屢禁不止。

這場危機早已不是印尼一個國家的內部環境問題。當毒煙飄過國界，令馬來西亞的學校停課、民眾健康受損、經濟受挫時，它本質上就是一場由個人與企業的集體私慾引起、卻由整個東南亞人民承擔公共衛生成本的「環境侵略」。因此，馬印兩國以及東盟各國應該以鐵腕執法斬斷利益鏈條，立法嚴懲跨國縱火企業，還幾億民眾一個清新健康的生存環境。

文：蕭偉基

作者現居吉隆坡，為資深媒體人及堅料網駐馬來西亞特約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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