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試焉能定終身 行行出狀元貢獻社會 文:堅雜誌駐深圳記者站
中學文憑試昨日放榜,近五萬名考生迎來人生關鍵節點。約一萬六千名日校考生考獲入讀資助大學學位資格,近三萬一千人取得修讀副學位課程入場券。二十四名狀元誕生,數字創歷屆之冠,誠然可喜。惟放榜之日,社會目光慣常聚焦於頂尖分數群,對成績未如理想的逾半數考生而言,今日或感前路茫茫。必須指出,香港社會對人才的定義,早已不應囿於大學學位一紙文憑。

今年狀元升學取向高度集中,二十人選讀醫科,其餘分布於電腦科學、法律及政治學與法學雙學位。狀元追逐醫科,個人選擇無可厚非,惟此現象連續多年重複,反映香港產業結構長期單一化的困局。醫生收入冠絕全球,社會地位崇高,頂尖學生自然趨之若鶩。但一個健康的社會,不可能僅靠醫生支撐。政府高官曾公開表示,期望有狀元選擇投身廚藝行業,以證香港產業多元化。言猶在耳,現實卻未見改變。產業結構未有「做大做闊」,狀元出路自然愈走愈窄。

同時,法律界昔日對頂尖學子的吸引力明顯消退。隨着政治及社會環境轉變,狀元選讀法律的人數持續下降,法律學院的光環褪色,側面反映不同專業前景在港正面臨結構性此消彼長。同學選科,固然要考慮個人志趣,但亦必須具備社會宏觀視野,看清不同行業的長遠供需變化。

人工智能浪潮正以前所未有速度重塑全球勞動市場。本港就業數據顯示,過去三年適合大學畢業生的初級全職職位空缺,由約八萬個暴跌至三萬一千個,跌幅逾六成。這並非單純經濟周期波動,而是AI對入門級工作的結構性取代。
有本地大學文科畢業生求職大半年,遞交過百份履歷,僅獲十次面試機會。她在面試廣告文案崗位時,僱主明言「真正要寫作的東西不多,主要用AI下指令」。此個案並非孤例,而是新一代投身職場的普遍寫照。過去依靠死記硬背、重複性技術操作建立起來的硬技能,其市場價值正在急速貶值。
AI時代的核心競爭力,已轉向能否駕馭工具、具備判斷力與人文素養等「軟實力」。這對應屆考生選擇升學路向,提出了更嚴苛要求----不僅要選對學科,更要選對學習模式,確保四年後習得的技能不會被AI輕易取代。

客觀而論,今時今日香港學生的升學及就業出路,選擇之多屬歷代之冠。職訓局旗下學士學位、高級文憑、職專文憑等課程合共提供約一萬三千個學額,緊貼市場需求。內地高校對港生免試收生計劃連年擴充,生活質素及語言環境與香港差異不大。副學位畢業生升讀本地或海外大學的成功率亦高達九成六。書不愁讀,學額不缺,真正考驗考生的是心態調整。


成績未如理想的同學,不應將目光局限於傳統大學學位。重考、副學位、職專培訓、應用學位,均是可行的「翻身」階梯,機會比想像中更多。行行出狀元,並非廉價安慰,而是當下社會現實。餐飲、工匠、社福、創科等行業,均能孕育頂尖人才,關鍵在於個人是否願意在所屬領域深耕細作。
香港的未來發展,依靠的是整代年輕人的集體貢獻,而非僅憑少數狀元支撐。成績優異者固然值得祝賀,但成績平平甚至失手的考生,絕不應被社會邊緣化或自我否定。政府及教育機構應提供更清晰的生涯規劃資訊,企業亦應給予年輕人更多累積經驗的機會,而非將入職門檻無限抬高。
一試不能定生死,面對科技變革與產業轉型的雙重挑戰,香港需要的是具備韌性、適應力與終身學習心態的新生代。年輕人不應氣餒,而香港社會,當與所有年輕人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