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觀察：【重劍無鋒】文明之旅，一個宏大的企圖心 文：蕭博士

這期的【重劍無鋒】，我想聊聊羅振宇的節目----《文明之旅》。

這是一個每週更新一集的節目，呈現型態頗為樸素：一個人、對着鏡頭、獨白說書一個小時。然而，它的時間向度卻極具野心，每一集標誌一年。節目計畫從公元1000年開始，一路講到1912年。這彰顯了羅振宇宏大的企圖心，試圖一口氣佔領宋、元、明、清長達近千年的歷史版圖；藉着自媒體與AI技術，我認為羅振宇在做編年體的「資治通鑑」；但跟司馬光團隊不同的是，羅顯露了一種商人的取巧，他不碰1912年之後的近代史；因為距離當下太近，聰明避開了可能遭禍的雷區。

貫通古今，成就一家之言

先說值得肯定的部分。節目引進「文明」（Civilization）這個概念極其宏大，且不採傳統的斷代史寫法，而是試圖貫通古今，成就一家之言。當這個節目被落地執行，一套帶有「羅氏註解」的中原歷史觀便隨之誕生。在浩瀚的歷史長河中，每一年他只挑自己想講的切片。但此時的「他」，早已不是羅振宇一個人；他的背後養着一班精銳的幕僚與策劃團隊，這些人負責閱讀浩瀚史料、提煉觀點、劃出重點，最後再交由羅振宇上場演繹。

在我看來，羅振宇及其公司所展現的能量，已經到達「民間智庫」的水平。節目雖冠以「文明」之名，其核心探討圍繞着「權力」與「治理」——他們在解構每一個時期、每一位君主的治理邏輯與權力博弈。令人激賞的是，永明金融（Sun Life）這類企業竟然願意出資贊助，支持這樣一個看似枯燥、硬核的歷史節目，永明金融這個行為本身就非常值得肯定。

發揮了再教育與啟蒙的功能

《文明之旅》在某種程度上，發揮了再教育與啟蒙的功能。體制內的學校固然有教化職責，但傳統的教學方式與師資往往流於僵化；而羅振宇透過現場的「歷史重建」與「情境模擬」（Simulation），讓觀眾對原本枯燥、模糊的中國史，產生了強烈的感受力。

更重大的突破在於，他進一步組織了實體的「線下看片團」。讓我們試着想像一個畫面：如果同一時間，在中國各省、各城市、甚至各鄉村，都有幾十個甚至是成百上千的觀眾聚集在一起，圍繞着歷史上的「皇權治理優劣」展開討論，那是多麼震撼的場景？這或許就是一種對於當代大眾的啟蒙運動。

知識服務依然大有可為

從早期的《邏輯思維》到今天的《文明之旅》，羅振宇過去每集介紹一本書，無所不談，那是「散打式」的知識販賣。這絕非他個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是幕僚團隊的集體智慧。如今，這套模式被推向了更系統化的極致。

在AI技術鋪天蓋地的現時，很多人懷疑知識服務還有多少空間？羅振宇的實踐給了我們答案：知識服務依然大有可為，因為「材料是死的，觀點是活的」；人工智慧擅長的是海量資料的彙整，但它無法為人類指路定向，更無法提供直擊人心的洞察。

看着這樣的知識服務模式，我是羨慕的。中國社會有其複雜的面向，但在接受新事物與知識付費這件事上，大眾的接受度極高，他們願意花少許錢，購買這套「羅氏觀點」的知識。

羅振宇的成功，為當代的讀書人開闢了一個全新的可能；除了考試做官、進學校教書、在企業當牛馬打工之外，知識不僅能啟蒙大眾，更能有尊嚴地變現。

文：蕭博士

曾任中央研究院博士後研究員、行政院諮議、高雄市市長機要秘書、國會辦公室主任。曾任教聯合、逢甲、醒吾、育達等大學。喜歡紅酒、美食、旅行、還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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