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力鏢飛了兩世紀 終於由北京繞返法國 文：戴子魚

法國中學生罷課引發暴亂搶掠浪潮席捲歐洲多國，過去的周六日，儘管有關國家的政府高度戒備，仍然難以阻遏第二波暴潮再次捲起，單是法國全國已超過80萬人上街示威遊行，不斷爆發警民衝突。

巴黎街頭又見火光熊熊

巴黎街頭又見火光熊熊，幸好未有古蹟被波及，不致重演本月18日暴動在法國遍地開花，中部利摩日巿逾百年歷史古蹟巿政廳，遭示威者闖入縱火，付諸一炬。令人惋惜嗎？是的，法國人終於火燒到肉知痛了，但早在200多年前，英法聯軍攻入北京，已經上演同一場景，在搶掠皇家林園圓明園內大量珍寳之後，放火焚園，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園內300多名太監和宮女葬身火海，珍寶全部被運回英法兩國，據說連當時的英國維多利亞女皇與法皇拿破崙三世也獲獻上一份「贓物」。

正是「前人作孽，子孫承受」，法國軍隊這支肆意在別國土地破壞的回力鏢，飛行了兩個世紀，終於由北京繞回法國。實話實說，從新聞看到那個法國古蹟巿政廳烈焰冲天的片段，心裏竟然有點涼，因為想起了北京圓明園的殘垣敗瓦，想起了中學中史科讀到的那一頁又一頁列強侵華血淚史。

一道美麗風景線

對於歐洲這場看來方興未艾的街頭暴亂，我必須鸚鵡學舌，好「一道美麗風景線」。

幸災樂禍？或許吧。美國總統特朗普幾乎已抽乾水了，但說到這是不是「一道美麗風景線」，最好先去問問說過這句話的那個美國國會衆議院前議長佩洛西，會否再次用這句話形容法國的示威暴動，就像她在2019年對香港黑暴打砸燒所說的一樣，把暴力破壞社會秩序的行為，美化為「爭取民主的和平示威」。

佩洛西當然不會，因為她在去年6月已經自我打臉，當時美國特朗普政府在加州洛杉磯大規模抓捕移民，引發全美22個州示威抗議，隨即演成暴亂與搶掠，佩洛西沒有對暴亂使用「一道美麗風景線」表述，反而表示「不希望發生暴力抗議」，因為這是雙標的，只適用於她眼中非西方「民主體制」的「威權」國家與地區。

所以，佩洛西不會，也不敢再用「一道美麗風景線」形容歐洲那些治理失敗，導致民眾大規模上街抗議的「民主體制」國家，避免與其意識形態偏見認定的「威權體制」國家等量齊觀。

諷刺的是，今年1月，伊朗爆發全國大示威，抗議高通脹導致物價飆升，民生困苦，當時法國聯合德、英兩國發表聯合聲明，敦促「伊朗當局有責任保護本國人民，允許言論自由與和平集會，不會被報復」云云。當9個月之後，法國警察強力鎮壓示威暴亂浪潮之際，伊朗外交部實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公開批評法國警察對威者進行「暴力鎮壓」，並要求國際社會調查法國警方的執法過當問題，伊朗簡直神級操作，狠摑馬克龍一巴掌，這也是「一道美麗風景線」。

有咁耐風流有咁耐折墮

法國以至多個歐洲國家，為什麼社會秩序如此脆弱？像個一點即爆的加壓火藥桶，皆因錢不是萬能，無錢萬萬不能，貧賤國家百事哀啊。

多少年來，法國政客上台競相消費國家財政，債留子孫，是時候找數了，才驚覺入不敷支，稅入不扺債。以往經濟好景，政客持續大增全民福利、縮減工作時數、降低退休歲數「買票」助己連任，以高福利國家自豪。只是「出得嚟行，預咗要還」，隨着國家經濟體量弱化，失業率高企，經濟增長乏力，高福利、高質素公共服務門面已無以為繼，唯有大發國債，把火棒留給繼任者，近幾年還要從緊絀的財政，撥出近300億美元支持烏克蘭對俄戰爭，國債瀕臨爆煲（法國國債規模已相當於GDP的119%），被迫削減教育、社福等開支，公共服務品質下降，早已被寵壞的人民拒絕過緊日子，社會瀰漫民眾的不滿情緒。

加上法國社會長期存在着種族歧視和社會不公現象，外來移民和少數族裔常常成為被歧視和排斥的對象，他們在就業、住房、教育等方面面臨着諸多不平等。兩股矛盾不斷尖銳化，當找到宣洩缺口，迅即匯流迸發，形成連鎖效應，中學生罷課星火燎原，教師、工會、公務人員，到多年前「黃背心」運動參與者相繼加入，終於燃起了民眾不滿國家現狀的一把高燒怒火。

法國繼上周六的第二波全國示威，10月31日和11月5日尚有兩場大型抗示威集會，看來這股烈火暴潮尚未到底。

就是應了那句話：「有咁耐風流有咁耐折墮」。

文：戴子魚

資深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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