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觀察：「毒油」流竄全台，民主不能當飯吃！ 文：張鈞凱(堅料網駐台灣特約撰稿人)

台灣食品安全亮起巨大紅燈，食用油上游廠商「中聯油脂」自6月下旬以來，遭爆產品含有一級致癌物質「苯駢芘」（BaP），且超標四倍以上。中聯油脂是台灣三大油品廠商福懋、福壽、泰山聯合成立，掌握台灣約三分之一食用油市場，因此影響甚鉅，風波愈滾愈大。至今受牽連的下游業者從數百家迅速擴增至1,322家，問題油品也從1,300公噸激增至27,000公噸，連鎖超商、賣場、餐廳幾乎皆難幸免。

民進黨食安假象全面崩盤

執政的民進黨當局應對能力遭到輿論極大質疑，起初採取不公布下游廠家名單，以及不下架含問題油品20%以下的產品等舉措，再加上執政高層對此事件噤聲回避，寧願替寵物食品背書、替反中名嘴矢板明夫遇襲而「輾轉難眠」，卻不肯直面與日俱增的民怨，逐漸發展成為政治風暴。主管機關——台灣民進黨當局衞生福利事務部門、食品藥品管理部門的反應亦令人費解，請來的專家主張「風險可控」，聲稱「烤肉」更影響健康；衞生福利事務部門次長林靜儀還開起「地圖砲」，指炸物會產生苯駢芘，不鼓勵大家吃炸雞排，均被認為推卸責任、轉移焦點。

油品事件之所以在台灣掀起滔天巨浪，一來因為問題產品可說是無所不在，民眾宛如「開盲盒」，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攝取致癌食品。二來是執政當局與當事廠商，至今無人負起政治責任和法律責任，形成食品安全治理的巨大真空。事實上，台灣早在2013年至2014年馬英九執政期間，便連續發生問題油品案件，在排山倒海的民意壓力，以及當時在野的民進黨緊咬之下，時任台灣地區行政管理機構負責人江宜樺為此鞠躬道歉，檢調單位第一時間大舉搜查，當事廠商頂新集團負責人魏應充遭到重判。

問題在於，既然有十年前的前車之鑑，何以油品管控竟會再度爆發嚴重漏洞，且執政當局的回應能力彷彿新手駕車？十年前的油品案乃劣油填充，今日卻是含有一級致癌物質，危機可謂大幅升級。當年主打國民黨食安風波的民進黨，一度將食安專家排入不分區立委名單第一名，蔡英文還提出「源頭控管」、「重建生產管理」、「加強查驗」、「加重惡意黑心廠商責任」及「全民監督食安」等「食安五環」政策，賴清德更加碼至「食安五環2.0」，以食品安全自我標榜、取信選民，現在看來無非自打嘴巴，全面崩盤。

「台毒元年」非一日之寒

民進黨當局執政下的食品安全，其實屢屢遭到非議。2017年發生芬普尼「毒雞蛋」，雞蛋裏驗出禁用殺蟲劑。2020年開放「萊豬」進口，要求台灣社會「接軌國際」。2021年持續進口「萊牛」，含有「萊克多巴胺」肉品正式上架。2022年解禁日本福島五縣「核食」。2023年爆發巴西「毒雞蛋」，以及混肉美豬改標加拿大。2024年豬肉片驗出瘦肉精「西布特羅」，辣椒粉使用非法工業用染劑蘇丹紅。

2026年先是放寬查驗標準，開放引進「發芽馬鈴薯」；而後苯駢芘「毒油」風波未平，又有「毒蘋品」現跡，官方將蘋果「芬普寧」農藥殘留標準從原本0.5ppm放寬至3ppm，足有六倍之多。對台灣民眾來說，「毒油」只是冰山一角，食安崩壞是歷年一連串的劣跡累積而來。

今日民進黨官員的傲慢態度，與十年前國民黨官員的道歉下台，也形成強烈對比。台灣地區行政管理機構負責人卓榮泰拒不道歉，還當面批評地方政府「為什麼要搶快（公布）」；民進黨發言人吳崢更在網路節目暴走，脫口而出「又不是我逼你吃的」，種種行徑都讓民眾既憤怒又心寒。台媒《聯合報》評論以「台毒元年」為題，指出賴當局無視食安風險，讓人民寢食難安，體現了民意心聲。

治理能力缺失的民主失靈

然而，在政治責任與法律責任的爭論之外，更值得追問的是，台灣地區的「民主」體制為何在與人民切身利益有關的問題上，一再失能、失治與失靈？就食安危機來看，台灣訂有《食品安全衞生管理法》，但是將食品衞生管理責任，交給食品業者「自主管理」，形同政府監管徹底缺席，只能在問題爆發之後，才慌亂地亡羊補牢。如此立法背景，完全是新自由主義的產物，以「民主」之名掩飾資本尋租逐利的本質，把「自由放任」（laissez-faire）當成萬靈丹。

「民主」制度儼然已成為政治意識形態，因此，執政能力並非體現於政體分類，而是政府的治理能力。這一點連「歷史終結論」的提出人日裔美籍學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都不得不承認，從而修正其理論，強調「治理」。「良治」與「善治」的重要性，在今天全球範圍而言，都遠遠超過「民主」與否的政治制度，並直接牽動社會運作與人民福祉的進步或沉淪。台灣「毒油」流竄，說明了政府監管的必要性，才能有效防止資本無序擴張，避免人民的健康安全被作為犧牲品。

親近綠營的媒體和網路側翼，毫不意外地把「中國」搬出來當作擋箭牌。但他們沒告訴台灣民眾的是，中國大陸市售食用油苯駢芘平均檢驗值約為0.43 μg/kg，遠遠低於標準，且約八成樣品未檢出。而不斷被當成「替罪羊」的20年前地溝油事件，大陸已將地溝油回收處理經過淨化提煉，轉化為航空燃油使用。台灣的食安管控非但裹足不前，甚至還每況愈下。在治理能力缺失的前提下，「毒油」事件證明了俗諺所言：「民主不能當飯吃」。

文：張鈞凱（堅料網駐台灣特約撰稿人）

作者是台灣資深媒體人、時事評論員，原鄉人文化工作室執行長。歷任《風傳媒》主筆兼兩岸中心主任，《香港01》駐台灣首席記者，《多維新聞》兩岸組組長、《多維TW》月刊主編兼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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