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中能否存在「良性競爭」？ 文：寒柏

環球經濟不景氣，各行各業都在掙扎求存。近年，內地網上購物及外賣平台曾爆發激烈的「價格戰」，「內捲」情況嚴重，最終內地政府發出指引，規管業界的「惡性競爭」。

這「價格戰」的情況亦蔓延至各地區。近日，香港零售業界不僅推出各種優惠，某本地網上購物平台更揚言要以「全線85折」，擺明車馬的向本地的超級市場「開戰」。

「劈價促銷」發展成「內捲」

香港的物價太貴，「性價比」亦遠不及鄰近地區。近年，本港零售業界開始「劈價促銷」，對消費者來說本來是一件好事，但若這種情況發展成「內捲」及「惡性競爭」的話，將會對香港經濟構成負面影響；對於市民的就業情況來說，亦會造成一定的壓力。

筆者並無解決眼前問題的具體方案，只是從這件事聯想起：到底商業世界裏，是否只會存在這種「惡性競爭」及「內捲」？市場參與者能否開展「良性競爭」關係？最終，其實這世界上有沒有「共贏」？

這幾個月以來，在中環吃過午飯後，很多時候都會順道在IFC商場逛逛，看到一件有趣的軼事，似乎值得一提。

這商場內有一間比較著名的「咖啡連鎖店」。以連鎖店來說，這間店子所提供的飲品比一般傳統連鎖店為佳，除了咖啡豆的質素較高之外，咖啡師的平均手藝也較高。據說由於其店舖的設計簡約樸實，並以白色為主題，曾被人譽為「連鎖咖啡店」中的「iPhone」。在「品牌效應」的「加持」下，儘管每杯咖啡的價錢並不便宜，但自從開業以來，都是客似雲來。

在這間「連鎖咖啡店」附近，有一個某名牌的「雪糕櫃台」。這雪糕店的生意其實也不錯，當然在夏天的生意會較佳，但總會有人留下腳步，在「雪糕櫃台」前看看。雖然這店子販賣的雪糕一點也不便宜，但通常都是以簡單的「雪糕筒」或「雪糕杯」盛載，似乎沒有一些如「新地」或「香蕉船」等等比較複雜的款色。一般來說，客人購買雪糕後便會離去，然後繼續在商場內「一邊吃、一邊逛」。儘管如此，這「雪糕櫃台」之旁，仍設有幾個的「專屬座位」，供客人坐下走慢慢品嘗雪糕。

有趣的是，由於「連鎖咖啡店」就在那「雪糕櫃台」之旁，而且咖啡店的生意實在太好 (特別在中午過後) ，店內的座位都「爆滿」了，不少喝咖啡的人，便很自然的坐在「雪糕櫃台」附近的那幾個「專屬座位」之上。

這亦不能太怪責客人，由於兩間店子都在商場內，大家的座位都在商場的「公共空間」裏，猶其是「雪糕櫃台」近處的那幾個座位，似乎沒有標明是其「專屬座位」，很多客人都是購買咖啡後，便胡里胡塗地坐了下來。

起初，那「雪糕櫃台」的服務員對此事也不大在意，反正那幾個座位於大部份時間都是空着的。可是，忽然某一天起，「雪糕櫃台」的服務員開始向喝咖啡的客人解釋，表明這是他們的「專屬座位」，並要求他們離開。到了後來，服務員見客人們「屢勸不聽」，便乾脆把那些座位都撤了。

其實，那「連鎖咖啡店」及「雪糕櫃台」兩者並不存在「直接競爭」。買雪糕的人，大概最多只有十分之一、二才會坐下來，「雪糕櫃台」就算把那寥寥幾個「專屬座位」都讓給喝咖啡的客人，本來也不見得會有什麼損失。等到萬一有買雪糕的客人表示想坐下來時，服務員才走去請人家讓座也不遲。「雪糕櫃台」一方先是堅持「清場」，後來還把位子都撤了，大概就是不想繼續「為人作嫁」。

「良成競爭」有助建立好「品牌形象」

想深一層，「雪糕櫃台」的座位反正就是閒放着，何不「行個方便」，暫時讓座給喝咖啡的客人？服務員一方面可以向客人們解釋這是雪糕櫃台的「專屬座位」，但另一方面又大方地讓他們繼續暫坐，這不是對自身品牌形象之最佳宣傳嗎？此外，服務員還可以向正在喝咖啡的客人推介店內的各款雪糕，供客人考慮，甚至乎來一個「交叉銷售」 (crossover)，例如建議客人先到「連鎖咖啡店」購買一杯「冰美式」，再來光顧買雪糕，即場弄一杯「西班牙咖啡」出來。即使客人不願買雪糕，也犯不着立刻下「逐客令」，先留一個好印象給客人，或許下次他們會再來光顧也說不定。

對客人來說，這世界上美味可口的高級雪糕有很多，他們亦未必記得住每杯雪糕的味道是怎麼樣，但卻肯定會記得服務員的態度及消費時的感受。

總括而言，那「連鎖咖啡店」及「雪糕櫃台」之間絕對可以構成「良成競爭」。對於「雪糕櫃台」來說，表明上看似「為人作嫁」的事情，其實亦是一個建立好「品牌形象」及「交叉銷售」的契機。

當然，有人說，「雪糕櫃台」近處的區區那幾個「專屬座位」，雖然是「開放式」設計，似是閒放在商場的「公共空間」裏，但隨時商場大業主需要為每個座位都收取額外租金。這衍生出另外一個課題：多年以來，絕大部份香港高級商場的「促銷效率」都是極高，商場的設計都在「迫逼」客人走遍整個地方並盡情消費，給途人稍稍停下來、或坐下來休息的地方並不多。今時今日，如此「高效率」的商場，途人都早已被迫得喘不過氣來，還如何繼續「聚人氣」？

文：寒柏

從事金融業，亦為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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