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觀察:外國留學生突破40萬 日本學生為何不願走出去? 文:柴思源 (堅料網駐日本特約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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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觀察:外國留學生突破40萬 日本學生為何不願走出去?
日本教育的國際化正在出現一個明顯失衡:外國學生進入日本的速度愈來愈快,但日本學生走向海外的步伐,卻仍未恢復至疫情前水平。

日本學生支援機構(JASSO)的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5月,在日本高等教育機構及日語教育機構就讀的外國留學生達408,069人,比前一年增加21.2%,創下歷史新高。
從就讀機構來看,大學學部有92,442人,研究所有60,013人,短期大學有4,138人;日語教育機構則有140,174人,專門學校有106,829人。換言之,日語教育機構與專門學校已佔外國留學生的大多數。
增長最快的,也正是這兩類機構。2025年,專門學校的外國留學生人數較前一年增加39.8%,日語教育機構增加30.7%;相比之下,大學學部僅增加5.7%,研究所增加3.1%。
中國留學生最多
從國籍和地區來看,中國學生最多,共131,097人,佔32.1%;其次是尼泊爾的100,239人,佔24.6%,以及越南的43,366人,佔10.6%。其中,尼泊爾學生一年內增加54.7%;緬甸學生則由16,596人增至29,413人,增幅達77.2%。
這些數字顯示,日本接收外國學生的結構正在迅速變化。過去提到「留學生」,往往首先想到中國、韓國或歐美學生;如今,尼泊爾、緬甸、越南等亞洲國家的學生,正成為增長最快的群體。
然而,當外國學生大量走進日本,日本學生走向海外的速度卻明顯較慢。
2024年度開始赴海外留學的日本高等教育機構學生為91,054人,較前一年僅增加2.1%,仍明顯低於2018年度115,146人的疫情前高峰。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9萬多名學生中,有60,301人、即66.2%的留學時間不足1個月。真正留學1年以上的只有1,793人,約佔2%。
換言之,日本學生的「海外留學」相當一部分實際上只是短期研修、交流或語言課程,而非較長時間在海外學習和生活。
從目的地來看,美國最多,共12,627人,其次是澳洲的9,329人,以及韓國的8,360人;其後依次為加拿大、英國和台灣。
需要指出的是,外國留學生408,069人與日本學生海外留學91,054人,兩組數據的統計方法並不相同。前者是2025年5月1日在日本就讀的存量人數,後者是2024年度內新開始赴海外留學的人數,因此不能直接作一對一比較。
但兩者仍然呈現出十分明顯的方向性差異:日本吸引外國學生的速度非常快,而日本學生走向海外的恢復卻相對緩慢,而且海外學習時間普遍偏短。
日本學生抗拒外流
日本政府其實早已意識到這一問題。根據「J-MIRAI」計劃,到2033年,政府希望把日本學生赴海外留學等人數提高至50萬。
其中,高等教育階段目標為38萬人,包括15萬名以取得學位等為目的的長期留學生,以及23萬名在日本大學就讀期間赴海外進行中短期留學的學生;高中階段的目標則為12萬人。
另一方面,政府設定2033年接收外國學生的目標為40萬人,其中38萬人在高等教育機構及日語教育機構就讀,另外2萬人為高中階段留學生。
但現實十分弔詭。到2025年,日本高等教育機構及日語教育機構的外國留學生已達408,069人,單是這一部分,已提前超過政府原定2033年的38萬人目標;日本學生海外留學人數卻仍只有約9.1萬人,距離2033年的政策目標相當遙遠。
也就是說,日本教育國際化目前的主要成果,是成功「把世界帶進日本」,而不是「把日本學生送往世界」。
造成這種落差的原因很多。首先仍是費用。日圓疲弱令海外學費、住宿和生活成本上升,對學生及家庭而言負擔愈來愈大。
其次,日本本身的教育和就業制度,也不一定鼓勵長期海外留學。日本大學的學年安排與部分海外院校不同,學分能否順利認定亦存在差異;更重要的是,日本企業仍高度依賴統一的新卒招聘周期。學生若長時間離開日本,可能擔心錯過求職活動,甚至影響畢業及就業安排。
此外,企業是否真正重視海外留學經驗,也仍存在疑問。如果學生投入一年時間和大量金錢赴海外留學,回國後卻未能在求職市場得到相應回報,這自然削弱長期留學的吸引力。
這種失衡對日本的影響,不只是教育問題。
日本企業需要能夠理解不同市場、制度和文化的人才。日本的研究機構和大學,也需要更多能在國際學術網絡中長期活動的人員。如果本國學生長期缺乏海外生活和學習經驗,日本即使吸引大量外國人才進入,也未必能真正形成雙向流動的國際化社會。
文:柴思原(堅料網駐日本特約撰稿人)
日本早稻田大學政治經濟學術院副研究員,研究領域涵蓋政治社會學、比較政治學及公眾輿論,主要研究方法為問卷調查分析,關注日本及東亞民眾對移民、性別等議題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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