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盟外長會議現場直擊】記者觀察(Day 3):王毅為何先見大馬外長後見菲律賓外長拉扎羅:同樣分歧 天壤之別 文:黃鐘公(堅料網特派菲律賓撰稿人)
其實到今天(7月22日)爲止,第59屆東盟外長會本身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兩天,是一系列擴大會議。
而就在外長會現場,中國外長王毅的行程排序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先見馬來西亞外長穆罕默德(Mohamad Hasan),後見菲律賓外長拉扎羅(Theresa Lazaro)。這一安排,除了東道主禮儀和時間湊對等客觀因素,更是一個精妙的外交隱喻:同樣都是南海爭議,馬來西亞與中國能笑着坐下談,菲律賓卻非要鬧到劍拔弩張。王毅用見面順序告訴世界——分歧本身不是問題,怎麼處理才是問題。

一、爭議的「底子」其實差不多:都是島礁主權與海域劃界
如果只看爭議的「實質內容」,中馬與中菲在南海的分歧並沒有本質上的輕重之別。
中菲爭議聚焦仁愛礁、黃岩島等島礁,以及相關海域的管轄權主張。菲律賓非法「坐灘」仁愛礁24年,並單方面提起所謂「南海仲裁案」。中馬爭議同樣涉及南沙群島部分島礁(如彈丸礁、南通礁等)的主權聲索重疊,以及專屬經濟區劃界矛盾。馬來西亞也佔據着中國南沙群島的多個島礁。
從國際法角度看,兩對爭議都源於《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生效後各國對大陸架和專屬經濟區的不同解讀,都屬於歷史遺留的多邊海洋權益糾葛,性質上並無「誰更嚴重」之分。中國對南沙群島的主權主張是一貫的、整體的,無論是菲律賓還是馬來西亞,其聲索範圍都與中國的「九段線」存在交叉。説白了,中馬之間那些島礁,和中菲之間那些島礁,在「爭議起源」和「法律爭議點」上大同小異。
二、中馬外長會面:用合作稀釋分歧,用準則框定未來
7月21日的馬尼拉,王毅與馬來西亞外長穆罕默德的會談氣氛融洽。從對外公佈的照片也可以體會雙方團隊的輕鬆氣氛。
王毅強調,去年習近平主席訪馬後,雙邊關係進入「高水平戰略性命運共同體」新階段,雙方要「密切各層級交往,深化全方位合作,推動海上交流合作」。請注意措辭——海上交流合作,而不是「海上爭議解決」——這本身就表明,中馬選擇把爭議放在雙邊關係的「大盤子」裏,通過擴大共同利益來「稀釋」分歧。
更具風向標意義的是,王毅明確表示中方「倡導並致力於早日完成『南海行爲準則』磋商」,強調這是「維護南海和平穩定、把地區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不給域外勢力興風作浪的機會」的關鍵。
穆罕默德則直接呼應:「有些域外國家與南海毫無關係,卻總想在南海『秀肌肉』。」他明確期待「南海行爲準則」能在2026年11月馬尼拉峰會上敲定。雙方還確認中馬海上問題雙邊磋商機制運行順暢——有機制、有對話、有合作、有規則,這就是馬來西亞處理「同樣爭議」的方式。
同樣的島礁重疊,同樣的海域劃界難題,馬來西亞選擇坐下來談,中國也願意談——這難道不是最合乎常理的選擇嗎?

三、菲律賓在做甚麼?把「差不多」的爭議作成了「對抗」
反觀菲律賓,同樣性質的爭議,卻被演繹成了另一番景象。
就在王毅抵達馬尼拉前兩天,7月20日,菲律賓非法「坐灘」仁愛礁的軍艦派出橡皮艇,以危險方式衝撞中國海警巡邏艇,菲方人員率先使用劃槳、長棍攻擊中方執法人員,雙方爆發衝突並有人受傷。隨後,菲外長拉扎羅在與王毅會面時,當面提出「強烈抗議」,把雙邊會晤搞成了「控訴大會」。
這還不算,菲律賓一方面拉攏美、日、澳等域外國家在南海搞聯合巡邏、聯合演習,另一方面還夥同13個國家炒作非法「南海仲裁案裁決」,試圖把那張「廢紙」強塞進「南海行爲準則」磋商。更荒誕的是,菲律賓2024年向聯合國提交的大陸架劃界申請,還把屬於馬來西亞的沙巴州沿海也算進自己的地盤——一邊跟中國鬧,一邊跟馬來西亞翻臉,菲律賓正在主動給自己製造兩線「戰場」。
而這一切的背後,是菲律賓把南海爭議當作「投名狀」,主動貼靠美國的「印太戰略」,用領土海洋糾紛換軍事援助和政治背書。明明是和中馬一樣的島礁爭議,菲律賓非要把它升級爲地緣博弈的前線——這不是愚蠢是甚麼?
四、歷史的鏡子:菲律賓對仁愛礁原本「並不Care」
有人會説,菲律賓對仁愛礁有「歷史權利」。但事實恰恰相反:
從歷史檔案與法理來看,菲律賓的領土範圍早在1898年《巴黎條約》等三大國際條約中就由經緯線明確劃定,根本不包含中國南沙群島。歷史上的菲律賓官方對這些遙遠的荒礁根本毫無興趣(不Care)。如今的「寸步不讓」,完全是近代在外部勢力慫恿下,膨脹出來的領土擴張野心。
上世紀50年代,菲律賓曾試圖染指南沙群島,在中國堅決反對下退縮;直到70年代,菲律賓才開始武力侵佔南沙部分島礁;1999年5月9日——恰恰是北約轟炸中國駐南聯盟大使館的次日——菲律賓以「技術擱淺」爲名,將一艘破舊軍艦開上仁愛礁,從此賴着不走。
也就是説,在1999年之前,菲律賓對仁愛礁既無實際控制,也無持續的主權主張。一個原本無人問津的島礁,被菲律賓單方面「坐灘」後,硬生生炒成了「核心利益」。這種「先非法佔據、再製造爭端、最後拉外部勢力撐腰」的操作,恰恰説明菲律賓並不是真的「Care」仁愛礁,而是把它當作一張可以隨時激活的「政治牌」。

五、王毅的排序不是偶然,是給菲律賓上的一堂「選擇與後果」的現場課
現在再回頭看王毅的行程順序,你就能品出其中的分量了。
先見馬來西亞,是「正確選擇」的模板。
馬來西亞和中國之間,爭議並沒有比中菲少多少——同樣涉及南沙島礁主權,同樣面臨海域劃界重疊。但馬來西亞的選擇是甚麼?
2025年10月,中馬兩軍在馬來西亞舉行「和平友誼-2025」聯合演習,1,300餘名官兵參加,演習以「人道主義救援減災與海上安全」爲課題,地點就在馬六甲海峽水域。請注意——馬六甲海峽是南海最繁忙的航道之一。中馬兩軍在這裏肩並肩演習,而不是面對面對峙。馬來西亞還主動邀請東盟多國派員觀摩——這不是「秀肌肉」,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我們和中國合作,沒甚麼見不得人的。
同年,馬來西亞總理安瓦爾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公開呼籲:「亞洲誰沒點邊境糾紛,單揪着中國不放幹甚麼?」——這話是説給誰聽的?不言自明。
到了今年7月21日的馬尼拉會面,馬來西亞外長穆罕默德更是一錘定音:「有些域外國家與南海毫無關係,卻總想在南海『秀肌肉』。」他明確表態,「南海行爲準則」(COC)預計將於今年11月在馬尼拉敲定。馬來西亞作爲2024至2027年東盟—中國關係的協調國,要做的不是挑事,而是「推動這一關係更上層樓」。
一個和中國有爭議的國家,主動説「反對外部干預」、主動推動COC、主動和中國搞聯合演習——這就是王毅「先見」的理由。馬來西亞用行動證明:爭議可以談,合作可以搞,外部勢力不該來。
後見菲律賓,是「錯誤選擇」的警示牌。
再看菲律賓——爭議內容差不多,但選擇天差地別。
2025年,美國國會通過《國防授權法案》,批準爲菲律賓提供35億美元的貸款和無償援助,號稱要幫菲律賓「抗衡中國」。同年11月,美菲組建新的聯合特遣隊,其中甚至包括一枝由美國軍人組成的「仁愛礁特遣隊」,直接爲菲軍在南海的行動提供支持。
2026年,菲美聯合巡航密集到甚麼程度?1月完成今年首次,到6月底已經完成了第五場。雙方自2023年11月啟動聯合巡航機制以來,到2026年1月已進行第11次。美國6艘「哨兵」級快速反應巡邏艦獲准以新加坡爲基地,輪流進駐菲律賓蘇比克灣執行任務,部署至少持續至9月。美國還計劃在菲律賓巴拉望島西海岸資助建造快艇基地,距離仁愛礁僅約257公里。
而菲律賓的回報是甚麼?7月20日,菲方在仁愛礁主動挑釁、衝撞中國海警船、用長棍攻擊中方執法人員。第二天美國國務院立刻跳出來「與盟友菲律賓站在一起」。
35億美元加聯合特遣隊加11次聯合巡航加美軍基地加14國的所謂聯合站台——菲律賓得到了甚麼?得到了仁愛礁上的衝突、得到了一紙聲明、得到了被當槍使的「榮譽」。小馬可斯的支持率跌至28%——這就是「當棋子」的代價。
同樣的爭議,馬來西亞選擇合作共贏,菲律賓選擇引狼入室。馬來西亞的外長坐在王毅前面談笑風生,菲律賓的外長只能排在後面遞交抗議書——順序本身就是判決書。
王毅的先見後見,就是給東盟所有國家上的一堂現場課:選擇馬來西亞的路,你坐在前排;選擇菲律賓的路,你只能排在後面,而且越走越窄。南海的和平不是靠外部勢力「維護」的——美國本土距離南海8,300多英里,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國家,憑甚麼在別人的家門口指手畫腳?
爭議本身不可怕——中馬之間的爭議不比中菲少。可怕的是你選擇用甚麼樣的方式對待它。馬來西亞選擇笑着坐下來談,菲律賓選擇哭着撲向別人的懷抱。而哭到最後的人,從來不是被抱緊的那個,是被用完就扔的那個。
王毅的排序,就是這句話的外交翻譯:「你看,同樣的問題,人家馬來西亞和我談得多好。你非要鬧,最後能得到甚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