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牙科治療變搖錢樹 灣區跨境機制監管整治 文：堅雜誌駐深圳記者站

港人北上「睇牙」近年蔚然成風，惟醫療事故與消費糾紛亦隨之湧現。香港牙醫學會調查發現，超過一半受訪牙醫每周均接獲因境外牙科治療而需返港跟進的個案，平均每名牙醫每月接獲四宗。有長者因誤信廣告與推銷，在境外植牙後神經線永久受損，無法再佩戴假牙，只能剪碎食物進食。更有港婦原定植一隻牙，手術當日突被改為植六隻，術後持續痺痛，返港求醫才發現神經線已受永久損害。牙科治療變成「搖錢樹」，犧牲的卻是市民的健康與血汗錢。

問題的根源，在於境外牙科廣告在港幾近「無王管」。本地牙醫賣廣告受《牙醫註冊條例》及相關專業守則嚴格規管，內容不得誇大失實。然而境外牙科連鎖店在港刊登廣告，卻彷彿不受此限。宣稱「上午種牙，下午啃蘋果」等誇大治療成效的宣傳隨處可見。更嚴重的是，部分境外機構在港鬧市設立諮詢處，由身穿醫生袍的職員為市民進行口腔檢查及提供治療建議，涉嫌在港非法行醫。醫務衞生局指出，僱用無牌人士提供牙科服務屬犯罪；當局過去五年已起訴二十宗非法行醫案件。問題是，當局對市面隨處可見的違規廣告與諮詢處，是否能夠做到有效管控？

有意見認為，現行《不良廣告（醫藥）條例》已涵蓋所有在本港發布的廣告，不論本地或境外服務。但現實是，該條例對一般牙科廣告並無禁止或限制。 境外機構看準這個灰色地帶，大舉進駐香港市場，以低價作招徠，卻在治療質素與風險披露上嚴重把關不力。牙科治療絕非一般商品，具有高度專業性與不可逆轉性。一次失誤，足以造成永久傷害。

借諮詢非法做牙科檢查推銷治療事件爆出後，警方聯同牙醫學會隨即與衞生署聯合行動，搜查北角英皇道37號「五園口腔」諮詢處搜查。警方事後說明，是接到市民投訴及相關情報後，下午展開聯合行動，拘捕一名72歲本地男子，涉嫌「非法從事牙科執業」。警方在場檢獲一部疑似口腔內掃描儀、牙科椅及牙科工具。衞生署表示，會因應所蒐集的資料及證據，依法檢控相關人士。據悉被捕者是負責管理場所，警方正追查該場所是否有其他涉案人。從記錄查看，發現該所「五園口腔」2021年成為內地牙科品牌，在深圳龍崗區設有門診，提供種植牙、牙齒矯正、兒童齒科等口腔診療服務。警方指調查仍在繼續，包括了解被捕男子背景，案件正由北角分區雜項調查隊與衛生署聯合跟進。

根據《牙醫註冊條例》（第156章）訂明，只有註冊牙醫方可從事牙科執業，包括使用口腔內掃描儀取得另一人的數碼影像。任何人如非註冊牙醫而提供相關服務，即屬違法，最高可處監禁五年，若導致病人遭受人身傷害，則最高可處監禁7年。僱用無牌人士提供牙科服務的僱主亦屬犯罪，最高可處監禁3年。

有人或會提出，北上睇牙是市場選擇，價格差異自有其合理性，政府不應過度干預。此說法不能完全否定，但當市場失靈、消費者權益受損、甚至出現非法行醫等違法行為時，政府便有責任介入。跨境醫療服務的發展，不能以犧牲市民健康為代價。粵港澳大灣區深度融合是大勢所趨，跨境醫療服務理應是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然而，若放任境外牙科亂象持續惡化，最終只會令市民對跨境醫療失去信心，損害的不僅是患者利益，更是灣區融合的長遠根基。

香港牙醫學會已聯同多個業界團體及內地代表發表聯合聲明，促請兩地政府加強監管。聲明提出多項核心原則，包括在港發布的境外牙科服務宣傳資訊必須嚴格遵守香港法律與專業守則，內容須客觀、真實、透明。這些原則說得清楚，但關鍵在於如何落實。政府不能僅以「密切留意」及「適時檢視」作為回應。市民需要的，是具體的行動時間表與執行方案。

歸根究柢，境外牙科亂象暴露的是跨境監管機制的嚴重滯後。特區政府必須與大灣區其他城市合作，盡快建立一套涵蓋廣告規管、資格認證、治療質素監察及投訴處理的完整跨境監管框架。否則，今日的「北上睇牙熱潮」，明日只會變成更多港人的「噩夢」。跨境醫療服務要健康發展，不能只靠市場這隻「看不見的手」，政府的監管之手必須及時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