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極應變求變　擦亮美食之都、購物天堂金字招牌

立法會最新一期《數據透視》顯示：2025年訪港旅客消費較2018年下跌44%至1,975億港元；旅客總人數較2018年減少約四分之一，僅錄得4,990萬人次；過夜旅客的人均消費下跌17%，不過夜旅客的人均消費更幾乎減半，下跌48%。與旅客需求密切相關的非必需商品類別跌幅尤其顯著——百貨公司銷售額跌43%，珠寶首飾與鐘錶跌39%，衣物與鞋類亦跌32%。旅客「旺丁不旺財」，已非短期波動，而是結構性轉變的明確信號。

訪港旅客消費跌　本地居民北上消費增

消費模式的轉變是最根本的原因。過夜旅客的購物消費佔比，從2018年的51%下降至2025年的36%，餐飲及其他活動消費佔比則由28%上升至37%。選委界議員姚柏良指出，疫情後旅客來港「大手掃貨」的思維已經過時，購物只是旅行的其中一部分，已不再是主要目標。旅客如今追求的是體驗式旅遊和深度探索，而非單純的購物消費。香港「購物天堂」的傳統定位，正在面臨根本性的挑戰——當旅客不再以購物為主要目的，靠奢侈品零售支撐的消費模式便難以為繼。

與旅客消費大幅下滑形成對比的，是本地居民消費的相對穩定。2025年本港居民在境內消費按實質計算達1.989萬億港元，僅較2018年低1%；2025年全年本地生產總值實質增長3.5%，私人消費開支亦錄得增長。然而，同期本港居民境外開支增長10%至1,911億港元，離港人次增加約28%至近1.18億，其中北上內地佔88%。本地居民消費能力並未顯著下跌，但消費力正持續向外流失——這不是購買力消失，而是購買力轉移。

訪港旅客消費跌、本地居民北上消費增，兩股力量疊加，對本地飲食零售業構成雙重打擊。2025年整體零售業銷貨額較2018年高峰低22%；2026年上半年，經廣泛報道的結業店舖至少60間，餐飲業是「重災區」。有65年歷史的佐敦醉瓊樓、開業46年的旺角利苑酒家相繼離場。這既是經濟轉型期的陣痛，更是必須正視的結構性問題——當旅客不來購物、市民外出消費，本地市場的支撑點何在？

新皇崗口岸通關在即，情況恐更為嚴峻。新口岸引入「一地兩檢」及「合作查驗、一次放行」模式，過關時間預計由現時約30分鐘縮短至5分鐘；每日處理旅客量將由現約4萬人次增至最高20萬。通關效率大幅提升，意味北上消費的門檻幾乎降至零。有人擔心便利通關會加劇港人北上，進一步衝擊本地零售餐飲業——這不是杞人憂天，而是即將面對的現實。固然新口岸亦便利大灣區居民來港，但「雙向奔赴」能否抵銷單向流失，仍是未知之數。

不能坐等奇跡　主動應變才是出路

面對這一困局，政府與業界均不能坐等奇跡。政府近年積極推動盛事經濟，取得一定成效——啟德體育園的國際賽事帶動「票尾經濟」，有餐飲店營業額上漲超過五成；2025年訪港旅客按年上升12%。然而，盛事經濟的輻射範圍和持續效應仍然有限，不足以從根本上扭轉消費結構的變化趨勢。業界亦須主動應變，推出更多差異化的優質消費品和服務——當「平」和「多」不再是競爭優勢，「精」和「特」才是出路。

香港「美食之都」、「購物天堂」的金字招牌，並非注定褪色，但亦不可能靠懷舊維持光澤。消費模式的轉變不可逆轉，北上消費的趨勢難以回頭，唯有正視現實、主動求變，才能在新的競爭格局中重新找到位置。政府與業界若繼續以舊思維應對新問題，招牌再亮，或將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