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基時代下的財富裂變與社會焦慮 文:吳桐山
AI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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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媒體談香港老人經濟,反映銀髮經濟隨老齡化而來。內地「朝氣勃勃老年人、生無可戀中年人、死氣沉沉青年人」之諷,揭示跨世代落差源於技術革命與分配機制脫節。過去碳基傳統產業處增量期,普羅大眾可分享紅利;如今人工智能、機械人等硅基生命主導,門檻高,財富集中少數精英與資本巨頭,傳統行業萎縮,令普通人資產縮水、就業收緊。父輩受惠房產升值,退休有錢有閒;年輕一代向上流動難,難享技術紅利,面對高生活成本,迷茫無力。政治與分配改革滯後,政府多作邊際微調,難推利益再分配。作者認為,技術紅利未惠及大眾前,普通人尤其青年苦日子或仍漫長。
新加坡媒體早前一篇題為《朝氣勃勃的香港老人經濟》的文章引發廣泛討論。銀髮經濟的火爆並非香港獨有,只要社會邁入老齡化,這幾乎是必然的趨勢。在內地,流傳着這樣一個頗具諷刺意味的段子:「朝氣勃勃的老年人、生無可戀的中年人、死氣沉沉的青年人。」這種跨世代的心理與經濟落差,表面看是人口結構變遷的結果,深層次卻揭示了技術革命與社會分配機制嚴重脫節所帶來的結構性困局。

螺旋軌跡的轉變:從「碳基增量」到「硅基獨佔」
要理解這種跨世代的巨大落差,首先必須審視社會發展螺旋的根本改變。
幾十年前,社會處於「碳基生命」澎湃擴張的黃金時代。人口持續增長,工業生產、房地產、餐飲與零售等傳統產業皆處於做大蛋糕的增量階段。這些產業的技術門檻相對平易近人,普通人只要付出勞動,便能觸及發展紅利。資本的擴張帶動房價與地價持續上升,這種發展縱然不可能完全平等,但至少做到了「雨露均霑」——絕大多數人都能在經濟浪潮中分得一杯羹,積累下實質的資產與財富。

然而,當前的發展螺旋已驟然轉向:碳基生命相關的傳統行業逐步萎縮,以 AI、機器人為代表的「硅基生命」成為唱主調的絕對主角。現代技術的發展誠然推動着社會進步,但這種進步呈現出一種極端的「i型分化」。AI 與高端科技的技術門檻極高,財富與資源高度集中於頂層的一小撮技術精英與資本巨頭手中。對於佔人口絕大多數的普通人而言,產業的萎縮直接導致資產縮水、就業市場收緊。社會確實在發展,但這種發展已與大多數人的福祉脫鈎。
政治與分配的滯後:技術紅利未至,危機感先行
其次,社會正處於極具痛苦感的轉型夾縫中。生產力因科技進步而飛躍,但社會分配機制卻因政治與制度的滯後性,遠遠落後於技術推進的步伐。
理想狀況下,技術革命應當為人類減負增收;現實卻恰恰相反,自動化與智能化加劇了勞動者的替代危機與生存焦慮。我們的父輩生活在一個線性上升的時代,他們堅信下一代的生活必然優於自己;而到了今天,面對硅基技術對傳統職位的吞噬,大部分人對未來感到迷茫與無力,甚至不再敢奢求子女能過上比自己更好的生活。
從現實資產層面來看,父輩年輕時適逢房產與土地升值的紅利期,如今退休後手握資產與退休金,有錢有閒,自然能夠「錯峰出行、到處趴趴走」,展現出朝氣勃勃的消費活力。反觀年輕一代,傳統的向上流動通道被擠壓,又難以共享硅基時代的技術紅利,面對高昂的生活成本與不確定的未來,自然只能陷入「生無可戀、死氣沉沉」的無奈狀態。
制度改革的陣痛:長路漫漫的微調時代
這種跨世代的經濟與心理撕裂,絕非簡單的世代矛盾,而是關係到社會長遠穩定的重大課題。然而,面對這場巨變,全球各地政府普遍缺乏立竿見影的解方,大多只能謹小慎微地進行邊際微調。
在現行的政治體制與經濟架構下,大刀闊斧的分配體制改革往往需要巨大的政治魄力與社會共識。在社會積累足夠大的張力與怨氣之前,政客與決策者缺乏足夠的動力去推動深層次的利益再分配(例如探索針對硅基生產力的特別稅制或全民基本收入等機制)。因此,在技術紅利無法惠及大眾、分配改革依然滯後的當下,普通人尤其是青年人的苦日子或許還很長。
文:吳桐山
學研社成員、時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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