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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記七七事變具現實意義 香港應舉辦更多紀念活動

昨日(7日)是「七七事變」八十九周年紀念日。八十九年前,盧溝橋的炮火拉開了中華民族全面抗戰的序幕。山河破碎,生靈塗炭,中華民族自此陷入長達八年的艱苦抗戰。

在香港,多個民間團體昨日到日本駐香港總領事館外請願。香港索償協會約二十名長者聯同立法會議員周浩鼎,手持「銘記日本侵華歷史,反對軍國主義復辟」的橫額,要求日本政府兌換二戰時期的軍票,還受害港人一個公道。東江縱隊香港抗日老戰士聯合總會代表亦到場遞交抗議信,指出日本國內仍存有軍國主義殘餘思想,篡改教科書、美化侵略歷史的行為,嚴重傷害受害國人民情感。立法會主席李慧琼在社交平台發文強調,這段用鮮血寫成的歷史,必須銘記,不容淡忘。

民間團體自發到日本總領館請願。

但相較於這段歷史的沉重分量,香港的紀念活動在規模、層次和持續性上,仍有提升空間,特別是政府官方、學校,應有空間可以組織更多的紀念活動,以推動社會更多參與。

七七事變不僅是國家層面的歷史事件,更是牽動香港命運、承載民族苦難與抗爭的共同歷史,抗戰期間,香港是國際援華物資的重要中轉站,海外華僑捐款和軍需物資經香港源源不絕運往內地。大量文化界人士避難香港,在這裏繼續以筆抗戰。更重要的是,一九四一年底日軍入侵香港,香港經歷了長達三年零八個月的淪陷歲月。日軍在香港實行軍票制度,強行以毫無價值的軍票兌換市民手上的港幣,掠奪民間財富;實施配給制,市民食不果腹;濫捕濫殺,無數港人失去生命。這段歷史,不是教科書上遙遠的一頁,而是香港這座城市身體上的一道疤痕。

民間團體自發到日本總領館請願。

然而,隨着時間流逝,這段歷史正被淡忘。親歷三年零八個月的長者大多已離世,年輕一代對日佔時期的苦難幾乎一無所知。學校的歷史教育側重於世界史,對中國近代史着墨不多;坊間對七七事變的紀念,亦長期局限於民間團體到日本領事館請願的層面。請願有其意義,但僅止於此,未免將一段牽涉全港命運的歷史,壓縮為一項單一的抗議行動。戰後數十年,許多港人對日佔苦難的記憶,是靠東江縱隊老戰士的口述和社區口耳相傳才得以保存。今年六月,便有東江縱隊後人公開呼籲,在抗戰勝利八十周年之際,抓緊老兵尚在的最後時機,為這段歷史留下更完整的記錄。

紀念七七事變,對港人有獨特意義。它不是要煽動仇恨,而是要回答一個根本問題:香港何以成為今日的香港?三年零八個月的飢餓、恐懼與屈辱,塑造了戰後一代港人對和平與穩定的珍惜,亦構成了香港集體記憶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忘記這段歷史,等於割裂自身的來路。

有人認為,七七事變已過去近九十年,再大規模紀念是否還有必要?這種想法忽略了歷史記憶的傳承從來不是自然延續的。歐洲各國每年大規模紀念二戰結束,不是因為戰爭尚未遠去,而是因為他們深知:集體記憶一旦斷裂,代價是整個社會對戰爭與和平的認知失焦。香港作為國際都會,更需透過莊重的紀念活動,向國際社會表明對侵略歷史的明確態度。當日本國內仍有勢力試圖篡改教科書、否認侵略事實,香港的紀念活動便是對歷史真相最有力的捍衛。

香港需要更多元、更深入的七七紀念活動。官方可考慮每年舉辦正式的紀念儀式,邀請抗戰老兵、東江縱隊後人、學生代表參與。去年香港歷史博物館舉辦的「萬眾一心、維護和平」抗戰展覽,展出文物與史料,吸引大批市民參觀,證明公眾對這段歷史有真切的關注。

八十九年前的炮火早已熄滅,但歷史的迴響從未消失。對港人而言,紀念七七事變不是為了一再訴說苦難,而是為了在苦難中確認自己的位置——這座城市從來不是歷史的旁觀者,而是參與者、承受者與書寫者。讓這份記憶延續下去,是對先輩最起碼的尊重,也是對下一代最真誠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