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發債過多，是危言聳聽嗎？ 文：陳凱文

若要說近期最爆的政壇新聞，必定是形象一向溫和斯文的管浩鳴，因為政府在未來五年，每年都會發行約1,600億元至2,200億元的債券，所以在議會內指出政府此舉如同「發債當收入」，擔心其債務由哪一代承受。為此，財政司司長陳茂波不點名批評議員危言聳聽，又指府無意掩飾任何政府收支方面的事情，發債所得的資金只會用在基建投資，並不會用作政府的經常開支。

審核財政預算是議員基本職能

目睹司長如此霸氣的回應，不禁讓人回想起完善選制之前，官員即使被反對派議員的窮追猛打，態度都不可能是這樣。事實似乎再次證明，香港在完善選制，反對派退場之後，部分議員乃至官員，均變得越發放飛自我。他們可能以為，在《香港國安法》落實後，社會秩序已全面恢復，反對派亦已樹倒猢猻散，行事亦因而變得隨心所欲起來。

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到，內外部勢力依然蠢蠢欲動，反對派原有支持者的立場依舊未變，各種形式的軟對抗，仍在網上隨處可見。在此情況之下，建制中人理應心存憂患意識，非但要積極提升施政效能及議員履職水平，同時要讓市民覺得，香港在完善選制之後，議員作為民選代表，依舊能發揮監察政府的作用，以免內外部勢力大做文章，借此質疑新選制下的議員認受性。

須知道，香港政體雖然不是奉行「三權分立」，而是行政主導。但是根據《基本法》第七十三條，審核政府的財政預算、稅收及公共開支，以及對政府官員的工作提出質詢，乃是立法會議員的基本職能。與此同時，自現任財爺上任後，香港財政開始不但接連赤字，如今又大舉發債，其做法跟過往港府恪守的財政紀律大相徑庭，議員質詢時擔心港府先使未來錢，不過是履行憲制職權，跟所謂的危言聳聽，根本是沾不上邊。

事實上，香港非但管治思維似乎有變，摒棄了沿用幾十年的積極不干預政策。近年來公共財政收支的表現，更是讓人懷疑香港是否已出現結構性赤字。畢竟，香港過去之所以錄得連年盈餘，乃是建基在賣地收入之上，但是自新冠疫情爆發以來，賣地收入不斷下滑，由2017/18年度的1,636億，跌至去年的135億。如此一來，港府近年接連發行債券，又如何在現時稅基不變的情況下，讓公共財政扭虧為盈？

基本法明文規定「量入為出」

有人或者會說，不少國家和地區，都有政府發行債券，加上香港如同財爺所言，舉債並非用於經常性開支，實在不應大驚小怪，然而其他地方可不像香港，憲制上有着明確的財政紀律規定，《基本法》第107條規定：「香港特別行政區的財政預算以量入為出為原則，力求收支平衡，避免赤字，並與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相適應」。所謂「量入為出」，語出自《禮記．王制》，是指政府根據稅收的多寡來制定支出的限度。

如此一來，政府除非能夠證明，現時擬定的基建投資，即使不用舉債，也能單靠歷年錄得的盈餘，而非靠未來的收入填補，否則有人擔心舉債先使未來錢，欠下的帳要後人埋單，甚至是不符合《基本法》規定的量入為出原則，又有何出奇呢？作為財金官員，財爺其實應向議員耐心解釋，並且同數字說話，說明各項基建的投資必要性和回報，絕非是花冤枉錢。單是指責提出質詢的議員「危言聳聽」，並不能真正釋除公眾的疑慮。

文：陳凱文

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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