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就業難「尼特族」增加 政府須有全面應對之策

勞福局局長孫玉菡前日(3日)回應立法會議員李家駒提問時,引述統計處數據指出,本港2023至2025年15至24歲「尼特族」青年約有33,700至36,100人,佔同齡人口5.7%至6%。這個數字看來未必驚人,但放在香港當下的就業環境中,卻絕對不能輕看。青年長期游離於職場、學校和培訓體系之外,不只是個人前途問題,更是社會結構壓力的反映。數字背後,是一批本應積極投身社會的年輕人,正面對愈來愈難以跨越的就業門檻。
青年就業難已非單一政策可解決
孫玉菡亦提到,政府正就AI發展帶來的挑戰進行全面分析,預計今年第四季公布,作為日後政策制定的參考。這個表態方向上正確,但社會更關心的,是政府能否在數據出爐之前,先認清現實:青年就業難已經不是單一政策可以解決的問題,而是教育、產業、培訓、區域流動與科技轉型共同交織而成的結構性難題。若仍停留在舊思維,只靠零碎支援措施,恐怕只會追不上變化。
青年失業率高,過去常被歸因於缺乏工作經驗。這說法並非全錯,但在AI快速滲透職場的今天,只講「經驗不足」已經不足以解釋現況。問題在於,許多基層或入門職位正被自動化、數碼化重新定義,連過往被視為「最容易入行」的工種,也開始出現收縮。青年面對的不只是「無經驗」,而是「無位入」;不只是「搵工難」,而是「職位本身在變少、在轉型、在重組」。
根據官方公布的數據,適合本地大學畢業生的全職職位空缺,由2022年的約8.7萬個,跌至2025年的3.07萬個,三年累計跌幅超過65%。這不是一般波動,而是明顯下滑。若今年情況更為嚴峻,那就更說明,青年就業問題已不再只是某一個學歷層次的困局,而是整體勞動市場承壓的具體表現。大學畢業生搵工難,副學士畢業生難,高學歷青年亦未必好過。當更多青年同時擠進有限崗位,競爭自然加劇,失業和待業時間也會拉長。
現有支援政策難以應對新情況
政府過往用來支援青年就業的措施,例如「展翅青年就業計劃」、「青年就業起點」(Y.E.S.)以及「大灣區青年就業計劃」等,當然有其作用。但必須看到,這些政策主要針對的是較早期、較傳統的就業困難,與今日AI環境下的職場變化,已有相當距離。社會變了,職場變了,青年所面對的競爭條件也變了,政策如果仍原地踏步,自然難以應對新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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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AI的普及,不單改變工作內容,也在改變企業招聘的邏輯。很多公司不再只看學歷,而是看數碼技能、跨界能力、即時適應力。換言之,青年即使有學位,也未必自動具備進入新職場的條件。政府若只強調「提供支援」,卻未能幫助青年建立真正面向未來的能力,相關措施便容易流於治標不治本。培訓當然重要,但培訓要對準市場需要;資助當然必要,但資助不能替代產業機會。
創科產業創造新職位仍是關鍵
AI在取代部分崗位的同時,香港的創科發展能否真正創造新職位,仍然是關鍵。若創科只停留在概念、招商和口號,而未能形成可持續的就業鏈條,那青年就業難便只會愈來愈嚴重。政府有責任向社會交代,創科政策最終能否轉化為職位、職位能否惠及本地青年、青年能否在新產業中找到位置。若這些問題沒有清晰答案,市民對政策成效的信心自然難以建立。

青年就業模式亦在改變。全職、長工、單一路徑的觀念,未必再適合新一代。隨着AI及新技術普遍使用,兼職、項目制、跨界工作、自僱和靈活就業,已逐漸成為現實的一部分。政府和社會若仍以舊框架看待青年發展,只會忽略很多實際需要。引導青年多元發展,不只是口號問題,而是要承認就業市場本身已經多元化,並且讓制度可以跟上。
讓青年在更大區域找到更合適機會
大灣區融合,亦不應只是政策文件上的一條線。香港青年要面對的,不只是本地職位減少,還有地區競爭加劇。若大灣區內地城市可以提供更廣闊的平台、更快的產業成長、更大的工作空間,香港青年是否能更順利跨市就業,便是不可迴避的議題。單靠政府補助,顯然不是長久之策。真正重要的,是讓青年在更大區域內找到更合適的發展機會,而不是困在本地有限選項之中。
「尼特族」增加,不只是青年個人選擇的結果,更是就業市場、教育銜接與產業轉型共同作用下的現象。政府若要真正處理青年就業難,不能只看短期數字,也不能只靠舊有工具。面對AI時代的新變化,政策必須更清晰、更前瞻、更有系統。否則,問題只會在下一輪數據中繼續浮現,而且愈來愈難收拾。

